紫宸殿。
凌知微走下御阶,信步行至门外,主动靠近甲士。
“听你口音并非京畿人士,如何就做这样的冒险的事,家中可有难处?”
一脸胡子、脸上看着还没洗干净的大汉下意识退步,目光有一瞬间软下来,被兄弟提醒后,又恶狠狠地瞪出,手还拔出了腰间的刀。
“俺们有今天不都是因为你们!把钱粮刮得一干二净,俺们怎么活!少说废话!”
面对咫尺之遥的刀锋,凌知微丝毫没有畏惧,反而用鼓励的眼神看过去。
“你们有诉求肯说话是好的,这正是我的过错,可否说说要怎样做你们才能安心生活?”
女人就是麻烦……
大汉别过脸不肯看她,但方才的凶恶之气也散了大半,近处几人也捏着武器站在原地,没有再逼近。
反倒是你一言我一语起来。
“少收税!”
“俺的地不能被人强买!”
“徭役不能多!”
“俺要娶婆娘!”
凌知微露出笑来,“你们的诉求都很合理,不过,今日你们逼退了我,这些能实现吗?可有承诺你们?”
这……
不清楚啊!只知道是老爷们许诺了好处,想着横竖朝不保夕,吃了上顿不知道有没有下顿,就来这了。
这并不奇怪,大部分人都是这样过活,听从指挥习以为常,少有人会问为什么。
能知道种地有粮食,办事有好处,已经足够。
但在眼下却不太够了,这个陌生的古怪的,眼里能看到他们的皇后问得对,是什么好处呢?
他们能有自己的田地,种出来的粮食能让自己吃饱饭,可以养活家人吗?
老爷们没说啊!
再是凶悍的匪徒,也不是乐于过刀口舔血的生活,反而会对安定有超出常人的渴求。
眼见着皇后说动了这些匪徒,始作俑者急起来。
“别听这妖妇妖言惑众!一旦她制服了你们,造反的人不过一个死!”
匪徒们便再度警惕起来。
凌知微垂眸,脸颊紧绷,声音再度恢复威严。
“尔等说国不可一日无君,我退下后,你们是要陛下强撑病体?还是打算另立新君?又或者你们打算自己改朝换代?”
“谁来坐我的位置——”
纵然隔着一道门,但凌知微有力的声音足以让在内的大臣听清。
此时殿内已经区分好立场,谋划这次逼宫的几个策划者站在一处,交换着眼神。
最终只有四个人站在前面,除却率先出头的冯居敬,监察御史孙重、侍郎梁涵之,便是归德侯周显宗。
归德侯家中衰败,已经两代未出人才,几乎淡出权力圈,此时虽不难看出外间甲士是由归德侯带来。
但这样瓜分利益,掌控权柄的机会,却与他无关。
几次三番想插言被忽略后,归德侯便背着手盯着三人决议。
此时全然没有意识到轻视盟友的三人,正各执一词争执不下。
“陛下不行,不如扶立皇子。”
“皇子?再如何皇后都是他们亲生母亲,废母立子不妥。”
“三皇子岂会在意此事!”
“那也不会对我等心怀感激!”
“另立宗室如何?”
“不妥!”
三人各执一词,谁也不能做决断,又没有那等自己上位的野心,只好僵在这里。
钱翀险些不合时宜冷笑出声,就这些狠不下心优柔寡断的蠢货,白瞎折腾出这么大的事来!
人果真还是要活着,不然怎么能看见这样的戏码。
外间的甲士听了,手中的刀都点到地上,更是对叫他们来的老爷们生出怀疑。
就在几乎要让人怀疑策划者智商的时候,后方传来一阵金戈之声,伴随着男人的呼和与惨叫哀求。
一伙身带煞气之人携裹着什么走进来,身上带着血渍,和冒充甲士的一比,更像是造反之人。
这些人也的确大逆不道——
“兀那妖女!你男人在我手里,还不速速降来!”
走在最前方的凶徒,反手将后方被携裹之人擒过来,另一只手将刀横在脖颈处。
霎时间便有人扑在地上,惊恐看向凌知微。
“娘娘!救救陛下!”
场上无论是大臣还是甲士俱是一惊,这衣衫不整,毫无形象之人,竟然是大雍的皇帝?
凌知微不免被吸引注意,只见此时永和帝呼吸微弱,面色偏红,勉力维持着清醒。
永和帝在利刃之下艰难张口,出口的却不是求助。
“尔等乱臣贼子是何居心!竟敢弑君谋大逆!必定人神共戮之!”
那凶徒怒目圆睁,将刀贴到永和帝脖子上,瞬间便隔开皮肉冒出血线来。
这种近乎弑君的举动激起大臣们的愤怒,某种秩序被破坏的实感不可逃避呈现于眼前。
他们意识到,纵容这些乱臣贼子逞凶,某段黑暗时期会卷土重来,那时候别说什么掌天下权柄,他们会在那些兵痞军头的手下苟活。
这样想起来,无论是陛下还是皇后,都很善啊!
他们甚至主动把凌知微护到身后,拿着笏板对峙那些携带武器的凶徒。
“弑君犯上,天理难容!今日有我在,尔等乱臣贼子休想得逞!”
“孙重我日你先人!祖宗丧德的玩意儿!招来这种丧人伦的东西!”
暴躁的大臣拿着手里的东西就要打孙重等人。
冯居敬此时站出来,掀起眼皮,露出浑浊的眼睛,“拨乱反正总有人要牺牲,君王无道,我等自可拥立贤主,尔等甘愿屈居妇人之下?”
究其根底,认同女帝的到底是少数,这话一出生生扼住一些人的动作,免了几人被群殴的命运。
“你们还等什么!速速拿下妖妇!”周世昌忍不住跳出来。
在孙重和梁涵之示意下,外间的匪徒提着武器逼近,欲将众人围困在殿内。
官员们有大声咒骂,正面抵抗的,也有失去勇气,瘫软求饶的,种种表现不一而论。
最危险的时候似乎到来了。
…………
京营中。
“叨扰刘夫人,但我今日一定要带人进京。”
魏若渝直截了当,堵在刘夫人身前,脸上隐有歉疚。
今日她只能不讲理一回,哪怕是挟持刘夫人,京营的人也得带走。
“公主不妨直言解惑,何必做这为难的样子?我还没老到听不明白话。”刘夫人一脸爽朗。
她们过去有过几次见面,刘夫人作为命妇,在重要日子需入宫朝拜,只不过没有深交,此时刘夫人的性子便叫魏若渝诧异起来。
但如今她也没什么不敢担的责任,叫刘夫人知道也不妨事。
“没什么证据,只是我怀疑有人暗中图谋逼宫造反,所以我要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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