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澜白日在南古寺闲得很,所有的匠人都少与她交流,即便她有一堆问题,人家也一副爱答不理的态度。她只能等人走后,留在南古寺左摸摸右看看,自个儿琢磨不停。
这天也不例外,忙到天色全黑下去才乘马车回府。离府邸还有一条街的距离,她又被街边买婴儿玩具的摊子吸引了注意力。
婶母是三月末生的小侄子,府里许久没有新鲜血液,大家都喜欢得紧,叶星澜本来不喜欢小孩的,架不住没回还在襁褓中的婴儿老喜欢攥住她的手指。
有回婶母见她哦着嘴咯咯逗小侄子笑,欣慰道:“......什么都比不过自己的,你若喜欢,自己生一个有趣得很。”
叶星澜一下就笑不出来了,嘴角绷得紧,赶忙把怀里的人交给乳娘。
婶母生产那晚,几位稳婆从屋子里端出来的铜盆满是血水,叶星澜看一眼都脊背发凉。加之她就守在门外,婶母的喊叫声更是凄惨无比。
她转身对着空气,撇了撇嘴角,回婶母:“哎呀,突然想起来我院子里的花还没移栽......晚些再来看您。”每回她都找各种借口开溜。
“布老虎、拨浪鼓、弹弓、竹马......姑娘,瞧瞧喜欢哪件,我给您拿。”小摊的老板笑呵呵。
叶星澜挨个看了个遍,觉得这个做工精巧,那个玩法有趣,最后大手一挥让老板全都包下。
陪在身侧的阿宁直摇她的胳膊:“布老虎这些小少爷不是都有么,何必买这么多,况且这个竹马,小少爷至少得再过一年两年才能玩。”
“小孩子的撕咬能力不亚于一只成年鬣狗,他那个布老虎早就扯出棉花了,多一个不嫌多。”
“送给人家的少爷不如留着给我们自己的少爷......”阿宁惯会打趣她,这会儿也捂着嘴,目光移到她平得不能再平的小腹上。
叶星澜举着可爱的布老虎,做凶狠表情恐吓道:“你少来!”
等东西都放上马车,刚要离去,一位许久未见的红衣男子缓缓走到面前。
穆随回京之后,许修远便少来府上,上次来还是一月前了。
叶星澜微微向人点头,许修远回以微笑,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原想打个招呼便离开,谁料许修远见她手里拿着布老虎,立刻就逮住话题,问她婶母婴孩老太太近况如何,唯独没提岚风一句。
“嫂嫂可用过晚膳?不如同我一起——”
“府里已备好,不劳许公子破费了。”叶星澜始终和人保持距离,还有点提防道,“岚风心意已决,许公子便不必再唤我‘嫂嫂’。”
话虽这么说,但穆随却总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请皇上下旨退婚,此事便一直拖着。
兴许周边来往过客太多,许修远这次没再凑到她耳边似魔鬼般低语,却依旧把她的话当作耳旁风似的,一意孤行道:“嫂嫂,先前我送你的那套工具可还用得顺手。这几日铺子里又打了套新的,恰好今日遇你,倒省得派人再送到府里。”
“实在不必。”叶星澜百般拒绝,就怕拿人手短。
许修远还是不理睬她的固执,将小斯递来的工具塞进她的手里,慷慨道:“这些并不贵重,还望嫂嫂笑纳。”
“既然是些便宜货那还是许公子自己留着吧。”
从身后传来一道低沉而冷漠的声音,两人循声望去。
金冠束发的穆随一袭暗红色云锦长衫,和石榴红裙很是般配。更别说他强而有力地将她拉回身前,低压的眉宇一转向她就变得温情,又把她手里的工具一并还给许修远。
谁瞧这两人都知道是对恩爱夫妻。
许修远送礼不成还被人嫌弃,嘴角的笑慢慢僵住,甚至有些阴冷狡黠。
叶星澜也觉得穆随这话说得太失礼,忙转移话题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得回府了。”
她拉着神情严肃的穆随匆匆与人告别,等上了马车,问他:“不是差了人回府说今晚我忙,不用等我么。你怎么还出来接我了?”
“我若不来,你怕是今晚又要抱着那些木头玩意儿当宝贝了。”
他很少说话这么酸溜溜的,叶星澜觉得新奇,故意道:“那些东西本来就是宝贝啊,比平常的做得更轻便,我用起来确实顺手许多。”
“那我让马夫调头,你再去找人把东西讨来。”
挺直腰板的穆随还真动了动膝盖,作势要掀开帘子,叶星澜忙按住他的手,歪着脑袋笑他,“以前倒没发现你爱吃醋,什么时候改的口味?”
穆随双手握住她的手半秒,接着松开大力拍了下,她吃痛地咬住牙把手缩回,瞪他:“好好的干嘛打我?”
“帮你打掉手里的灰。”他口吻固执,眼睛却忍不住去看她的手,确定没有打出什么伤,才沉下气道:“如今朝廷势力分为公主党和太子党,许修远便是公主一派,如非必要少与他接触。”
叶星澜把完好的手交叠在膝盖前,认同地点点头。
自从公主治水有功,在朝中势力大涨。加上太子患病许久,皇帝现在更少让他辅佐政事,朝中大臣私底下议论太子实在德不配位,东宫主位理应换人才是。
党派之争必有阴谋诡计,穆随不想陷入麻烦,干脆谁也不归属,在皇帝面前屡表忠心,只效忠听从皇帝。
有一点倒奇怪,这些固执的老头话里话外居然有将公主推上东宫主位的意思。穆随会意这些的时候很是意外受惊,关起门来放话道:“一介女子如何能称王。”
叶星澜听了直皱眉头,大声反驳:“女子就不能称王称帝了?能者居上,达者为先。能让这么多人帮她说话,就说明她有真本事。”
穆随接受不了她的说辞,干脆不再同她讲朝中之事。
眼下也是如此,他截住话题,改口问她:“许修远对你如此殷勤?很是反常。”
叶星澜有些羞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嘴角,言辞委婉地将许修远曾经同她说的那番话转述出来:“他竭力挽留这门婚事,可能觉得我为人直爽善良好说话,所以对我多有殷勤,希望我能帮他一二吧。”
“直爽善良好说话。”穆随没有半点危机感,反而弄错重点,轻松笑道,“你对自己的评价倒准确。”
她讨巧地露出笑脸。
谁知道怎么又惹他不高兴了,穆随冷着脸从衣袖里拿出一封信,交给她。
是表哥寄来的回信。信里说,没费多少时日便找到了和她要求相差无几的木材可作主梁,加之表哥恰有生意要来京城一趟,过几日便亲自将其运来,也好确保路途中不会有损坏。
叶星澜满意得不行,嘴巴都合不拢。可对面的穆随脸色更暗了,冷言道:“天底下最稀奇的珠宝首饰都不如一根木头讨你欢心。”
叶星澜把信收起,猫腰坐到他身边,紧挨着他,活泼又得意地用手指戳了戳他高挺的鼻尖:“天底下最冷漠的男人都不如你这个老古板让我开心。”
穆随听了眉头更皱,琢磨好一番都没搞清楚到底是夸还是骂。
两日后,表哥果真带着根上好的木材出现,不仅如此,还带来些新鲜的木雕玩意儿送给她。叶星澜斜眼瞥见穆随表情冷淡,再喜欢也得藏着,待人客客气气的。
表哥虽住在客栈,但也常常去南古寺观摩,两人待在一起总会有聊得尽兴,欢声笑语的时候。穆随不在看不见倒好,若他看见了,两个人夜里少不了因此拌嘴怄气。
叶星澜道:“我和他虽然是表哥表妹,更多是同行同事关系,我们两个清清白白,你不要胡思乱想添油加醋。”
穆随道:“你待他如你所是,可我看他并非如此。”
“那能怎么办?怪我魅力太大咯。”她双手叉腰无奈,“不要再说这些了,我白天在寺里已经很难过了,回来还要为这些小事费心,真的很累。”
“又如何难过?”
穆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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