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官道旁的“鲤鱼客栈”已在身后渐隐。
灰鸦一马当先,望乐与顾恺之紧随其后。马蹄踏过露水浸润的泥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行不过三里,道旁古槐下转出一人。
正是昨夜在客栈大堂中有一面之缘的那秃顶白须的老者,客栈里行商、镖师、江湖客聚在一处,喧闹异常,那老者身着朴素的灰布长衫,看似寻常旅人,唯独一双眼眸精光内敛。
当下,他负手立于道中,神色平和,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三位请留步。”老者声音温吞,眉眼低垂,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已入‘千钧阵’。交出顾画师,可免一战。”
顾恺之脸色骤变,低声道:“是西升派的驱魔使……他们擅布阵,不比牌神派那般依赖外物。”
灰鸦并未答话,只是翻身下马,继续向前走去。望乐与顾恺之对视一眼,也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迈出第三步的瞬间——
天翻地转。
脚下的土地突然失去了引力,沙石、落叶、乃至道旁的碎石,全都缓缓浮起。马匹惊恐地嘶鸣,四蹄在空中徒劳地蹬踏。望乐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已飘在半空,四面八方都像是无形的墙壁,将她牢牢禁锢在这片失重的领域。
灰鸦足尖在一块浮石上轻轻一点,身轻如燕般掠向阵外的一棵枯树,那树干虽是枯槁模样,枝叶也零落,却长得直耸入云。然而就在他即将触及树干的刹那——
“敕!”老者指诀一变。
枯树的每一节枝条仿佛活了过来,如毒蛇般缠向灰鸦,将其逼回了阵内。猎魔人短剑出鞘,寒光闪过,断枝纷飞。那些被斩断的枝条却并未落下,反而在阵中四处旋转疾飞,成为新的障碍。
望乐在失重中依然牵着缰绳,试图安抚嘶叫的马匹,但效果甚微。她索性掷出水囊,借助反向作用力试图接近同样在空中旋转的顾恺之。只见画师脸色苍白,一只手紧紧抓住背篓的画卷,另一只手却颤抖着探入怀中,摸出了那支古朴的神笔。
他咬紧牙关,试图在虚空中画出什么来,笔尖划过之处,墨迹竟真的凝滞空中,但随着他不可控的漂浮旋转,那墨迹也变得捉摸不定,所画之物变成了涂鸦般难以辨认,最终化作一团混沌的墨渍。
阵外的老者依旧闭目凝神,嘴角却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西升派布阵,向来算无遗策。他既知顾恺之有神笔在手,这“千钧阵”又岂会不针对画师的特长而设?
眼看顾恺之自救失败,望乐的头脑在昏眩中飞速运转。
她死死盯着那些呼啸而过的断枝——它们与攻击灰鸦的枯树同源,要使树枝能袭向对手,就必须赋予它们加速度,被砍断的那些也不例外——同一事物,相同环境下所显的物理现象大抵是一致的。
在又一根粗大断枝呼啸着从她身旁掠过的瞬间,望乐猛地出手,用尽全力扑抱过去。
巨大的惯性几乎将她甩飞,她十指死死抠入干枯的树皮,整个人被断枝拖着在失重的空间中疯狂旋转、疾驰。一阵天旋地转的昏眩过后,求生的本能让她在旋转中艰难地调整姿势,终于发现:树枝较粗较重的一端,所指向的便是加速度的方向,能带着她翻飞——飞天扫帚莫过于此。
恍然明悟之后,她像驾驭失控的烈马,拼命用身体贴压着树枝,笨拙地操控着树枝方向,虽然荒诞凌乱,但她确实拥有了一个不稳定,但真实存在的移动手段。
眼下已无暇他顾,她死死抱着那树干,艰难地飞升到高处。
在磕磕碰碰中,望乐不停擦边撞向漂浮空中的画师以及两马匹,将他们撞向地面方向,以及远离战斗的中心——若是灰鸦破阵之时,他们从高空坠落,人马亦难以安然落地。
降低到接近地面高度后,望乐催动树枝向着阵外飞去,然而每到某个无形的边界,树枝就会自动转弯。试了几次,始终在原地打转。
“没用的。”顾恺之苦笑道,“西升派的阵法自成天地,不破阵眼,怕是难出半步。”
喘息间,望乐抬头望去,只见灰鸦仍在与那棵妖化的古树缠斗。短剑每一次挥出,都有枝条断裂,但更多的枝条又源源不断聚拢袭来,飞溅的碎叶在失重的空间中划出诡异的轨迹。
阵外的老者始终闭目凝神,指诀稳如磐石。显然,不击败这个布阵者,他们就无法走出这个诡异的失重空间。这一次,他们遇到的对手,远比依赖卡牌的驱魔使要棘手得多。
望乐握紧了手中的树枝,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玄衣身影。
就在灰鸦眼神一凛,短剑幽光吞吐,准备全力破阵之际——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由远及近,一杆精铁长枪如黑色闪电般激射而至,“铎”的一声,精准地插在闭目施法的老者身前三步之地,枪尾兀自剧烈震颤,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长枪的袭来也瞬间触发了驱魔使的防护阵,只见老者周身三尺之外,凭空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淡金色光罩,其上流光闪烁,隐约有符文流转。
老者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出现了震怒,他猛然睁眼,循声望去。
只见远处官道上,烟尘扬起,一队约十数人的彪悍骑兵正策马奔来。来人皆身着青衫劲装,外罩暗纹软甲,腰佩制式长刀,行动间肃杀凛冽,虽无声呐喊,那股行伍特有的铁血之气已扑面而来。为首一名将领,面容刚毅,目光如电,正是方才掷出长枪之人。
老者法诀一滞,阵内那棵疯狂攻击灰鸦的枯树顿时安静下来,阵内的重力场也随之恢复正常。
阵内的人马骤然落地,激起一片落叶尘土,幸而马匹离地不远,皆被望乐和画师二人稳稳拉住,并安抚马匹停止嘶叫。只是四周那道无形的墙壁依然存在,将内外隔绝。
灰鸦落地后,他扫了一眼来人,并未急于尝试破阵,而是静立原地,冷眼旁观。
老者显然认得这身打扮意味着什么,他挥袖间,地面窜出几条粗壮的藤蔓,如活蛇般横亘在来人马前二三十步处,迫使那一队精骑勒马停步。
“我是本地通判,狄青!”为首的将领声如洪钟,带着军人特有的直率与强硬,“何人在官道私设阵法,阻塞交通?!”
老者面色阴沉,强压怒气:“驱魔司缉拿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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