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七日日夜不休的训练,驻地所有士兵都仿佛是在地狱里滚过一趟,他们站在训练上恶狠狠盯着初暒,就像是无数小鬼头盯着掌握他们命门,肆意折磨他们的阎罗王,个个都打量着何时也拉着她爬爬刀山、泡泡油锅。
初暒对他们打量倒是置若罔闻,甚至她心里还有些欣慰,毕竟驻地千余兵士有一大半从头到尾的在她的摧残中站到现在,他们的身体还没达到极限。
于是在第八日训练开始前,初暒迎着这些想要活剥自己的目光,一字一句与众道,“诸位驻守边境,保家卫国皆为血性好汉!而今,强敌在暗处环伺虎视,于沙场之上,若没有真本领护身者,难保其项上头颅,亦难护同袍周全!故,我欲在诸位之中,拔擢精锐,铸就一柄锋利坚韧,能令敌闻风丧胆之利刃!精兵者,并非天生神力,而是需经受千锤百炼!想做精兵,须有准备,要做精兵,苦!极苦!这是条脱胎换骨之路,要没有大毅力、大决心之人,难承其重!”
这话一出,以伍千裘、宋运与范思为首等三分之一兵士‘歘’的抬腿出列,自成一队,他们毫不犹豫,坚定的好像即使初暒要他们去死,他们也别无二话。
初暒并未被场上动静打断,继续道,“我年纪虽轻,但于沙场搏命之技,保身杀敌之法有实在之深究,若能通过我的拔擢,必倾囊相授,绝无保留!诸位若能在训练场上多练得一分本事,沙场之上,便能多一分生机!刀林箭雨之中,待他人力竭倒地,诸位或许能依仗这些本事与技艺在死地中挣出一条生路!博得一份前程!”
自初暒被调任齐乐县后,她用计获得此地兵士信任,率领他们夺回被必兰独霸占多年的军田,还收服了这附近为非作歹已久的匪贼,此中各种战利,刨开所需军用,其余战利所得收益她全数按功劳分发给所有兵士,初暒有带兵本领与作战手段,也并非贪功慕利的小人,如今她发话愿意将自己的本领手段倾囊相授,祝西风又与剩余三分之一兵士迈开腿,齐整整的站在第一波出列兵士身后。
超过一半兵士已经做好选择,初暒顿了顿,又道,“另!凡经我亲选,能顺利通过之后拔擢考核,最终入我精兵之列者,皆可受赏两亩良田!白纸黑字,立契为凭!此为诸位用血汗搏来的家业根基!若日后能斩将夺旗、破阵杀敌再立新功,田亩、财帛或朝廷恩赏,我必为诸位竭力争取,只多不少!此诺,天地共鉴!”
先前雷宁作战有功,得赏五亩良田,众人还当时初暒在给他们画饼充饥,可谁知当日才出了训练场,雷宁便捧着与庄贵签订的地契在营中张牙舞爪,自那刻起,所有兵士才明白,初暒不是那办事不牢的小毛孩,她言出必从。
前七日遭她折磨所体会的苦楚艰辛还在余下兵士们的身体中清晰感受着,可将来沙场生还,可期家业却忽然也在他们脑海里变得明朗动人。
思来想去后,迟疑观望者再不迟疑,安分守己者也再不惦记着安分,他们跟着戴守炮大步一迈,三队汇合一处,队列齐整的像是没有变化过似的。
至此,齐乐县驻地所有兵士皆应初暒之邀,参与了她的拔擢。
于是这日之后,初暒下手也不再客气,每日负重五十斤趋跑十里成为兵士们早晨的开胃菜,扛着浸水圆木边啃馒头边仰卧起坐便是正餐的标准动作,等耗耐力的项目熬过去后,倒功与举靶又当做是为他们加餐。
趋跑时,有体力不好的兵士常常落在队伍最后,他们跑的嘴唇发白,心跳如击鼓,实在想就这么躺倒在地一睡了之,可才放慢步子,就见初暒架着驴车,扬着驴鞭幽幽赶上来嘲讽,“你们这些废物小点心,怎的连齐乐县里卖凉茶的老妇都跑不过?”
兵士们每天累死累活本就见初暒不顺眼,这会儿都累的快见祖宗了,她居然还这般舒服的在一旁冷嘲热讽,小兵忍无可忍,驳她,“千总浑说什么,那在驻地外面摆摊的卖凉茶老太都七十多岁了!”
“你不信?那就快些去前头瞧瞧吧,要是她不在,这驴子归你。”
初暒瞥了他一眼,挥鞭抽了驴臀一下,逍遥离开,小兵被她一激顿时来了劲儿,扥了扥肩背上的石块撒腿就往前赶,等他终于赶上大部队,正欲寻初暒兑现承诺时,忽的瞧见他们出营时瞧见的七旬老妇竟果然已经在趋跑终点乐呵呵的舀凉茶了。
驻地就一架驴车,是初暒专门借来巡视兵士们营外作训进度的,这老妇不会是她送上来的,那……
小兵还在皱巴着脸百思不得其解,下一刻那老妇便举着凉茶送到他面前,笑说,“哎呀,真是年纪大不中用了,天气热,我跑上来时这茶都不甚冰凉了,不过还好,你们浑身冒汗,太凉了也不成,现下这凉温正好,小伙子别瞪眼了,快喝了凉快凉快……”
匪夷所思至极,小兵接过凉茶一饮而尽,丝毫没有将余光分给人群外,大汗淋漓、肩酸腿软的戴守炮、伍千裘和范思。
戴守炮甩着酸涩的手臂,纳闷,“这初暒一天到晚哪来这么多损招?要我们绕远路背着那卖凉茶的老妇上来做戏!别真唬的小兵们以为自己连七旬老妇都跑不过了。”
“天热,千总估计就想着让大家喝口凉的呢,顺带逗逗这些小孩儿。”伍千裘仰头将碗里茶水一饮而尽后,抹了抹嘴角,“不能让他们的脑子里只有作训,连一眼就能看穿的捉弄都顾不得想了。”
戴守炮冷哼一声,不情愿道,“那还算贴心。”
范思闻言却捧着茶碗,叹了口气,说,“是贴心,可我总觉得这盏凉茶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范思随口一句,伍千裘与戴守炮都没有当真,可直到夜里往来驻地茅厕与营帐的人络绎不绝时,戴守炮才虚着腿肚子,责问初暒,“军中投毒可是重罪!”
初暒清点着齐乐县村民送来的好几个大箱子,毫不在意,回他,“投什么毒,不过是厨子手滑,误撒了几碗巴豆而已。”
她轻飘飘一句手滑,驻地所有兵士全都拉到虚脱,第二日众人勉强完成她定下的每日任务,到饭点时却瞧见伙头兵们个个也跟着他们大眼瞪小眼。
灶是冷的,肚是空的,人是蒙的。
戴守炮双眼一闭只当自己还在做梦,小兵们却按耐不住饥饿,就要找初暒理论,可是初暒不语,只命人将自己才签收的几个大木箱子抬出来掀开,等箱盖一起,有好奇的人上前瞄了一眼箱子里装的东西,怔愣片刻而后嗖的转过身嗷嗷大吐。
伴着几人吐无可吐的干呕声,大家伙儿这才看见,这箱子里树皮、老鼠、蛇、蜘蛛、蜈蚣、野猪之类土里长的、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五毒六害应有尽有。
他们不解,看向初暒时似是在问:您这又是想干什么?
初暒在他们探寻的目光中,用随身携带的匕首,从箱内挑起一只新鲜,也就是才死不久的老鼠,熟稔的将其扒皮去骨后割下一块红白小肉放到牙齿上,撕咬咽下后,问,“不是饿了么,这些东西管够,都别客气。”
驻守齐乐县的原驻军们过去日子虽不富裕,但也不至于穷的连饭都吃不起,他们不懂初暒为何要让他们吃这些不是人能进嘴的东西,都像是脚被灌了铅一样,在原地一动不动,而那些遭过战难,被驱赶的四海为家的汉子们,一眼便知,初暒托百姓寻来的这些东西,看着恶心,可在饥荒时,都是不可多得的果腹之物。
祝西风最先出列,夺过初暒手中匕首挑起一条小臂粗细的死蛇,扒皮去胆后正要往嘴里送时,初暒却突然抬手拦住他后,麻利地在地上挖了一个小型土灶,待生出火后,才示意祝西风过去烤蛇。
祝西风蹲下听蛇油被烤的滋滋作响,才反应过来,问,“你这挖的是什么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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