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天知本就和衣而睡,睡得也不沉,梅淼话音刚落他就从房间里出来。
秦觅与他对上眼神,想起昨夜决绝的宣言,立刻别扭地挪开了目光。
窦家兄弟听见梅淼的喊声也出来了,五个人立刻下楼赶往事发地。
这家豪华客栈本就开在闹市区,离挂着尸体的地方不过几步之遥,众人赶到时,那棵树下已经围了不少百姓,周围还有县衙差役把守。
出了人命案,第一时间本该消除影响,但这是凶案现场,没有结束调查不能随意移动尸身,因此差役只能守在周遭,驱赶百姓离开,但百姓们不走,只是退远了几步,他们也没办法。
窦坤率先一步上前,对最前边的差役亮了亮腰牌:“都衍卫在此。”又指了一下慕天知,“这位是北镇抚司镇抚使慕大人。”
两个差役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这腰牌还有人是真是假,不敢擅自让他们进去。
“去通知郭奇,让他亲自过来放行!”窦坤又道,使出了都衍卫的威严。
郭奇正是易安县的知县,俩差役听到眼前这个“别人下属”敢直呼自家上官的大名,立刻不再犹豫,弯腰行礼,口称“拜见慕大人”,连忙侧身让路。
慕天知带着秦觅径直走到了尸体跟前。
“肯定是仇杀!”看清楚尸体的模样,梅淼“啧”了一声,“这得多大仇才能把人搞成这样。”
秦觅定睛望去,看着被悬于树下的这个白胖子。
浑身被扒了个干干净净,没留一片布料,双手向上被绑在一起,绳子末端挂在粗壮树枝上,很明显肩部关节全部被拧了过去,但这算是他身上最轻的伤了。
此人鼻青脸肿,头胀得几乎有两个大,发髻凌乱,白胖的皮肤上明显可见各种被殴打过的痕迹,胸前挂了一个长形的牌子,挡住了正面的隐私部位,牌子上以红色笔迹写满了辱骂的文字。
“翟东梁,恬不知耻!”
“欺辱女子,罪恶滔天!”
“吃喝嫖赌,坏事做尽!”
秦觅绕到尸体一侧,用帕子裹着手,轻轻将木牌挑开一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被阉割了。”他低声告诉身旁的慕天知,“血肉模糊,不清楚具体伤势。”
慕天知看着这位翟东梁遍布全身的捅伤、割伤还有青紫痕迹,沉声道:“显然死之前还被折磨过。”
仵作正在仔细检验尸体,低声交代身旁的助手记录,秦觅两人便退到了一边,不影响他们做事。
这时候有个三十出头、小厮模样的人惊慌失措地跑了过来,在百姓的包围圈外定睛一看,立刻嚎哭着挤了进来:“老爷!老爷!你死得好惨啊!”
梅淼立刻上前:“你是翟府的下人?”
她没有穿都衍卫公服,为了行动方便,穿的是寻常男装贴里,但并未故意做男装打扮,仍能明显看得出是名女子,是以那小厮并没有理会她,只是一味嚎哭。
秦觅见了,有心想帮她说明身份,被慕天知阻止。
世子俨然已经切换回了镇抚使大人,面带威严道:“不必,她自己能处理。”
“问你话呢,说不说?!”梅淼伸手拎住那小厮的后衣领,从怀中掏出自己的腰牌,“都衍卫办案,还不快从实招来?!”
小厮这会儿才面露恭敬之色,连声道:“女大人饶命!女大人饶命!小的这就说!这就说!小的叫翟有福,是老爷的随从,三天前老爷突然失踪,我们全府上下急得不行,派人到处找寻,今天一大早,就听见有人来报信,说、说老爷在这儿,我们就赶紧过来了,谁知道……”
说到这里,他瞥了一眼翟东梁的死相,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先别号丧,我问你,你说‘你们’过来了,除了你,还有谁?”梅淼听他哭得心烦,打断道。
翟有福用袖子抹了抹眼泪,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辆豪华马车:“我们家夫人也来了,妇道人家不宜抛头露面,派小的过来问问情况。”
梅淼看向慕天知:“大人,我去问问他家夫人。”
慕天知点头应允。
“翟有福是吧?”秦觅走过来,温声道,“你说你家老爷失踪了三天?”
那小厮点点头:“对,三天前的晚上,老爷说要出去办点事,不让我跟着,走了之后一晚上都没回来,第二天也没去铺子里,当时我有点担心,去老爷常去的地方问了一圈,都没找到他的人影,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既然觉得不对劲,为何不报官?”
翟有福挠了挠头,有点尴尬:“没确定出事,觉得没必要报官,要是老爷真的被绑了,绑匪总得派人送信来索要赎金。”
“以前翟东梁被绑票过?”慕天知问道。
“我们老爷是易安县的首富,多年来不少贼人都打过我们翟府的主意,老爷自己就被绑过两次,差点被绑的也有三四次,家里少爷小时候也曾经被绑过一次,用了几千两银子才赎回来。”翟有福一副司空见惯的表情,“后来老爷就雇了很多保镖,走到哪儿都带着,以防万一。”
秦觅便好奇地问:“既然如此,这一次你们家老爷出门,为什么没带人?连你这个贴身随从都不让跟着?”
翟有福:“……”
旁边的慕天知想的跟秦觅一样,立刻就猜到,这位翟老爷肯定去见了什么不能让家里人知道的人。
从尸体胸前牌子上写的字能看出来,此人定然是裤.裆不怎么干净的那种。
既是晚上约见,很有可能是什么“红颜知己”。
秦觅一阵见血地问:“你家夫人可知道,你家老爷常逛青楼?”
翟有福干瘦的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情,他垂眸道:“男人嘛……有这种爱好并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夫人都知道。”
“既然知道,为什么这次出去不带人?!”慕天知语气严厉了些,“他去的到底是什么地方?!”
“小的也不清楚啊!老爷没告诉小的!”翟有福喊了起来。
秦觅跟慕天知对视了一眼,又问:“你家老爷那夜出去没带你,他坐了车吗?还是步行去的?”
“坐车了!”翟有福连忙道,“车夫说,老爷坐车到了聚德街,下车自行离去。”
秦觅望向了一旁竖着耳朵听的本地差役。
差役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连忙做注解:“聚德街在城西,是外来人员聚集的地方,那片儿确实热闹,贩夫走卒、歌姬舞姬、青楼瓦肆都不少。”
慕天知明了,显然那边是一片低端娱乐场所,比曜京自己住的胭脂巷还要差的那种。
“这两天你们寻人,去那边找了吗?”秦觅问道。
翟有福点头道:“当然找了,我们几乎把聚德街附近翻了个底儿朝天,都没人见过老爷的行踪。”
“那边鱼龙混杂,往来的人太多,就算见过也不一定有人会记得。”差役插嘴道。
秦觅转身指了指翟东梁身上挂着的牌子:“翟有福,这上面写的字,你觉得是否属实?”
“当然不实!”翟有福尖声大叫起来,“我家老爷心地善良,怎么可能做出这等恶事?!什么欺辱女子,吃喝嫖赌,生意人逛逛青楼、养个外室,多些应酬,这不很正常吗?!”
这种话就没必要听了,翟东梁自己养的随从,不可能说他的不好,这翟有福肯定知道些什么,但不会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说出来。
慕天知对窦家兄弟道:“看好他,带去衙门单独审问。”
翟有福面露慌张之色,刚想为自己争辩,就对上了窦乾威严的眼神,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蔫头巴脑地被拎走了。
“镇抚使大人!”不远处传来一声男人的疾呼。
秦觅循声望去,就见一个身着青色公服、头戴乌纱的中年胖子奋力扒开人群挤了进来,目光如炬地在他们几个脸上晃了一圈,非常准确地瞄准了慕天知,当即扑了过去。
这位知县拱手做礼,情真意切道:“下官易安知县郭奇,不知镇抚使大人到来,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慕天知显然对此司空见惯,面无表情道:“无妨,本官因私事至此,并非公务,郭知县不必在意。”
现场人多眼杂,不利于继续问话,一行人便跟着郭奇去了县衙,翟家女眷们以及跟过来的下人也都带过去等候询问。
“翟东梁的正头夫人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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