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八,夜,湿热难耐。
树上鸣蝉滋儿哇滋儿哇地扯着嗓子喊,在这寂静的夜里听着分外惹人烦。
胭脂巷一处小院的卧房内,气氛缠绵粘稠,喘息声此起彼伏,热度不啻于当下的气温。
微弱的油灯火苗在暗夜里微微发着颤,映着墙面上两个彼此交叠纠缠的影子。
被暗光涂得如同蜜蜡一般的皮肤上缀满了大颗大颗的汗珠,犹如荷叶上滚动的露水。
“露水”沿着后背沟壑起伏的轮廓缓缓下落,被突地伸来的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尽数抹去。
那只手用力抓着被汗水染得发亮的脊背,抓得骨节发白,留下几条鲜明的抓痕。
大颗的汗珠从坚毅的下巴上垂落,滴进了下方一个深深凹进去的锁骨窝。
锁骨窝中本就漾满了汗,此刻更像是一汪清泉,随着主人的气喘而微微起伏,反着光,在昏暗的夜光里闪闪发亮。
这汗涔涔的喉结右侧,有一块褐色胎记,约莫小指甲盖那么大小,像一朵四叶草,眼下被浸在汗水中,越发娇艳多姿。
煞是好看。
低.吟声陡然拔高,随即又像是在最高点断了线,瞬间归于无声,只余另一人过分明显的喘息。
片刻后,一切渐渐归于平静,位于上位的男人下了床,拎起丢在床边的黑色中衣套上,遮住了后背几道鲜艳的抓痕。
额头仍有汗水流下,划过右边眉梢一粒芝麻大的黑痣,再被他抬手抹掉。
此人看起来面容不过二十出头,发色却已灰白,被网巾整整齐齐地收着束起,丝毫没有因为方才的激情而凌乱半分。
早生华发于他英俊的面容完全无损,甚至还增添了一份桀骜的气质。
男人垂眸往床铺上瞥了一眼,声音低哑道:“需要我带你去清理一下吗?”
今日他情绪不佳,把人折腾得有些狠,即便是露水情缘,也不好提上裤子就不管不问。
枕上散落着瀑布般浓密的长发,墨一般漆黑,反衬出这长发的主人一张白皙赤红的脸,和过分瘦削的玲珑下巴。
他长眉入鬓,睫毛密而长,本不算是浓俨的长相,但此刻被汗液浸润着,又被暗光涂了一层妆,此刻看去眉黛唇红,艳若桃李,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
激情退却后,羞耻感顿起,秦觅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拉过被丢在一旁的薄衫,盖住光.裸的身体。
他心脏跳得又快又乱,脑子也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双目微合,低声呢喃:“不用了,小烽哥哥。”
听到这声称呼,床边已经穿戴整齐的慕天知顿了一顿,面无表情地说:“你认错人了。”
秦觅置若罔闻地向床内侧过身去,留给对方一个瘦削的脊背,薄薄眼皮下眼珠轻轻一转,呓语般地说:“你还记得阿鲤吗?”
慕天知的目光沿着他瘦得蝴蝶骨轮廓明显的后背向下,在他隐在腰间薄衫下的玲珑曲线上略一停顿,最后滑至薄衫盖不住的修长双腿,依旧挂着汗液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
此人容貌过分秀丽,身体又是那样柔韧,可被自己任意弯折,回味方才种种,心头刚熄灭的火苗隐隐又有燎原之势。
“抱歉,我想你搞错了情况。”本就萍水相逢,对方把自己当成谁都无所谓,他无意解释太多,只追问了一句,“真不需要我帮忙?”
床上的人再无反应,但从极浅的气息声中能够判断,对方只是不想做声罢了。
这一出颠鸾倒凤实在是意料之外,现在恢复理智,两人都尴尬,慕天知不打算久留,低声说了句“告辞”,拿起桌上佩刀便大步离开,轻轻关上房门。
秦觅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睛微微睁开,听到外边明显传来从水井打水的声音,喉咙里闷住一声轻笑。
今夜的一切着实令人意外,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竟会为了与对方见面做到这个地步。
但无论如何,于他而言,也算是求仁得仁。
只可惜,对方是真不记得自己了。
不知下次相见又是什么时候。
心脏还是跳得太凶,他从枕边摸出一个瓷白的药瓶,倒出一粒丸药吞下去。
外边院子很快恢复安静,心口也舒服了一些,秦觅才疲惫地扶着床沿坐起身,咬牙忍着身后不适,哆哆嗦嗦地拉过罩袍披上,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虽是人生头一遭,又自以为对此事并不陌生,如此折腾下来,这具不怎么硬朗的身体还是险些受不住。
方才有几刻,他几乎觉得快要死在对方身下。
那倒也是不错的。
没死成,又能继续活,好在自己是个郎中,能将就着照顾这条小命。
秦觅扶着墙走到厅房门口,拉开门一看,几大桶水齐齐整整摆在门口,方便他用,水瓢还贴心地放在了其中一个桶中。
他轻轻一笑,缓缓弯腰舀起一瓢水,从头上径直浇了下去。
曜京是大鑫的都城,全国最繁盛豪华的地方,又因为此地是天子脚下,满城都是金尊玉贵的人,被百姓文雅地称为“玉都”。
玉本应冬暖夏凉,可此时的玉都适逢酷暑,暑气一日重过一日,雨就是下不下来,空气中似乎凝结着肉眼看不到水滴,堵住了鼻孔和喉咙,潮湿憋闷得人喘不过气。
今儿算是良辰吉日,玉都里的南风馆新选出来的院首抱香公子夜间游街,外城胭脂巷附近一片人声鼎沸,百姓们在家闷着难受,都跑出来看看这院首的模样到底有多俊俏。
当然,也是顺手抢点轿旁花官们撒出来的赏钱。
可惜人太多,摩肩接踵、水泄不通,抱香公子的样子没瞧真切,赏钱也没抢到几个子儿,倒是个个挤了一身汗,薄薄的衣裳都被湿得透透的。
也不知道那高头大马上遍身绫罗的院首他热不热。
亥时初,这场纸醉金迷的盛事终于落幕,听说有富家老爷以白银三千两的价格买下了抱香公子的初夜,但那都是跟平头百姓们挨不着的事儿了。
繁华落尽,街上恢复了冷清,空余满地五颜六色的花瓣,被往来的脚步踩得零落成泥。
离开胭脂巷的那个小院,慕天知就这么踩着一地残花往内城走去。
天上闷雷声轰鸣不止,仿佛雷公不停在叩击天门,试图弄开个缺口,好让大雨落至人间。
弯弯的上弦月被掩在了一片模糊的云团里,几乎失去了光亮,街上乌漆嘛黑,只有北镇抚司的牌匾被门口灯笼映得醒目,却也好似被一团浓郁的水汽包裹着。
门口当值的卫兵见了慕天知,立刻抱拳行礼,齐声道:“镇抚使大人。”
他轻轻点头,跨入大门。
进了自己办公邸的院子,他脱掉外衣,打井水冲凉。
天气燥热难耐,井水也比平时热了些,并不能解暑,只能洗去身上汗液。
雷声依旧轰隆个不停,可是干打雷不下雨,实在令人更加焦躁。
慕天知换了身干净的中衣,躺在办公邸的榻上闭目养神。
不远处的窗户开着,可是一点风都没有,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呼吸都觉得凝滞。
或许是酒意并未散尽,又或许是耗尽了精力,他还是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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