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在十二楼停下，梁丘砾对着门外的三人说了声：“要上去。”
其中一个中介打扮的中年男士道：“是的是的，我们要上去。”
梁丘砾点头，替他们挡住要关上的电梯门。
中介本想按电梯，看了一眼发现已经被按过了，这才接着和客户说：“十八楼还有一个房源，应该是和十二楼一个户型的，咱们都看一眼，层高高点更安静些。”
客户是一对年轻夫妇，女人问：“十八楼？”
“十八，'要发'嘛，寓意更好。”
男人笑：“说的是。”
到了十八楼，中介先一步请客户出去，梁丘砾跟在他们身后，眉头紧锁。
看着他们走到了1802停下来，中介开始找备用钥匙，他总算忍不住开口：“这家……要出租吗？”
“急售。”中介冲他点点头，继续和那对年轻夫妇道，“所以这家还更便宜些。”
女人啊了一声说：“这么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住在这的夫妻着急出国，说是男人调到国外了，以后都不会回来了。”中介一边寻找原房东留下的备用钥匙，一边补充道，“房子就放我们中介寄卖。”
男人哦了一声：“这样啊，那我们先看看……”
听到一声响动，夫妇二人都朝着梁丘砾看过来。
他插钥匙的动作大了些，平日里拿手术刀的手竟然抖了半天也没能钻进去。
小夫妻面面相觑，一个是到处找不到备用钥匙的中介，一个是半天打不开门的“隔壁邻居”，都显得有些古怪。
女人犹豫地看向丈夫：“那个……要不然……”
丈夫看见妻子的脸色，看向中介，犹豫地准备开口。
“奇怪啊，备用钥匙放哪了？”中介把奶箱、地垫都找了一遍，都没有，准备拿出手机查信息的时候，突然看见不远处有张黄色便利贴。
“这是什么？”他捡了起来，念道，“梁丘砾，我去杭城……”
梁丘砾看着因为捏的有些用力而稍微变形了的便利贴，上面清秀可爱的笔迹将他所有疑惑都解答，所有不安都厘清了。
他快速平复了下呼吸，对中介微微笑了下：“您应该是搞错了，这家主人并没有售房的打算。”
中介在手机上查了查，做出一副释然的表情，对客户抱歉道：“对对对，的确是这样，实在不好意思，要看的那家不在这栋楼，信息出错了。”
见三人离开，梁丘砾将1802门口的地垫重新铺好摆正，这才小心翼翼地拿着便利贴打开门，回了家。
他将早点放在玄关柜上，双手掩面在换鞋凳上坐下来。
便利贴上，似乎还有山山茶存留的香气，梁丘砾贪恋片刻，这才重新站起身来。
或许是因为心情好的原因，时间也变得快了些。
洗澡、吃饭、快速入睡，五小时后，梁丘砾准时在闹钟响起的瞬间醒过来。
打开手机，还没有收到山山茶的消息。
梁丘砾将手机设置了常亮，停留在她的对话框界面，开始处理起工作来。
多年的习惯养成，使他的情绪尽量平淡稳定，只有偶尔做梦时，才会有所波动。
电脑开机运行中，梁丘砾侧过脸，手指轻抚上山茶花的头像。
仔细想来，这么多年，美梦和噩梦也始终是同一人。
在他继续工作了一个小时候，屏幕上终于出现了新的消息。
[对不起对不起！]
[我刚到杭城，买了新手机，没能及时给你回复消息，实在抱歉啊。]
几乎是同时，梁丘砾拿起手机，原本紧绷的表情也随之放松下来，嘴角微微上扬。
[没事。]
[怎么去杭城了？]
山山茶：[过来看合同~]
[可能会和这边的mcn签约。]
[决定的太着急，所以没来得及和你说。]
梁丘砾：[手机怎么坏了？]
过了一分钟，山山才再次等来消息：[不小心摔到了，正好也用了三年多了，换一下设备，拍摄也更清晰。]
梁丘砾忙问：[怎么摔的？]
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山山茶想了想，还是没选择把真相告诉他，只发去四个字：[不小心的。]
外加一个鼠鼠委屈.gif的可怜巴巴表情包。
窗口立刻弹出了视频电话，山山茶愣了一下，还没接起，对面就又挂断了。
[抱歉，还没问问，方便电话吗？]
茶茶正在大厅等待山逸迟办理酒店入住，估计还要一会，便答应了梁丘砾的请求。
视频接通，出现梁丘砾那张怎么看都帅气的脸。
不得不感慨外貌是一种很有效的情绪价值，昨晚到今天的不愉快都一扫而空了。
“嗨，梁丘砾。”第一次和他打视频电话，山山茶还有些不自然，只露出半张小脸。
“你……”梁丘砾也是第一次感到不知所措，他想说点什么，却又因有太多话要说，不知从何说起。
倒是山山茶主动找起了话题：“时间过得可真快哇，上一次和你打电话，还是远洋通话，那时的信号也总是不好，听你的声音也断断续续的。”
“所以……”说起那会，茶茶垂下眼，那会她心里满是愧疚，又时刻想起梁阿姨的话，以及她在车上看向他们时，那个凉薄却充满悲伤的眼神。
那时的她还太小，不知道该怎么妥善处理和他的关系了，干脆选择了逃避。
现在想想，那会的他都已经随梁阿姨在国外安顿好了，也不会再因为她的态度回到云禾。
如果她能及时和他道歉，保持良好的联系，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他们会不会就不算错过了那么多年，还可以算作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所以，那会只是因为信号太差，话费太高，才不愿和我讲话的吗？”
梁丘砾认真看向她，像是在期待她的肯定。
山山茶抿唇，嗯了一声：“你也是的吧，信号太差、长途话费太贵，后来你也不再给我打电话了。”
“我只是，”梁丘砾睫毛轻颤，“不想听见你敷衍我的声音。”
“我没有……”山山茶下意识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立场。
耳机里传来梁丘砾克制地呼吸声，心中像是有毒素蔓延过的战栗。
她眨了眨眼睛，只觉得干涩无比。
山逸迟正好办好了入住，招呼她道：“走了！”
茶茶抬头应了一声“来了”，忙对梁丘砾道：“我先去办理入住了，晚点再和你说哦。”
“嗯，你去吧。”
屏幕里的山山晃动了下，她扬起一个笑脸，像是朝着那个男人跑去。
视频挂得突兀，那个笑还定格在最后一帧。梁丘砾盯着看了两秒，颞颌关节因为紧咬住后槽牙而发出咯吱的闷响。
梁丘砾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一道短促的刺啦声，走去摸到烟盒，抽了一根叼在嘴里，没急着点。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一圈，火苗蹿起来的时候他偏了下头，烟凑上去，第一口吸得又深又慢。
半晌，他才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扔，舌尖顶了下腮帮，慢慢把那口烟吐出来。
淡淡的谷物烤焦的烟草香四散开，气味沉厚，本不会让人厌烦。
一样的抽烟动作，山山茶鼻尖嗅到的的烟圈却带着焦涩的炭烧感，浓郁的像加油站里的汽油，黏腻的攀附在人鼻尖。
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看着学弟指尖的烟蹙眉。
“你怎么开始抽烟了？”
卫卓尔笑了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山山茶面前的桌子上坐下，轻叹：“学姐，你以为公司这么好开？应酬、压力，自然烟酒就都沾上了。”
“怎么，你不喜欢？”
山山茶摇摇头，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再次浏览过面前的合同，只有五年的约期，给她的待遇开得很高，能看得出来卫卓尔的用心。
不过，她还是道：“我先找人帮我看看，合适的话，明天和你签约，可以吗？”
卫卓尔笑着俯身过来：“怎么不可以，学姐说什么都可以。”
山山茶往旁边挪了挪，不想被他有些浓郁的男士香以及呼吸间带来的烟味熏到。
见她躲开，卫卓尔灭掉烟，笑起来多了几分玩世不恭，态度却像大学时那样中二起来：“相信我，学姐～只要你想，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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