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成想到,马车转过弯,没走多久,遇上了一伙人。
被迫停车后,车夫刚要呵斥,这帮人便拥了上来,一把拽下车夫,撩起帘子就要上车。
“你们是什么人,敢动陆家的马车,不想活了!”
车夫怒骂,被人用力按在了马屁股上,马儿倒腾了两步,车身跟着摇晃
车上只有陆拾安,闭着眼睛静静地靠在角落。
没有他们要找的那人。
领头的皱着眉,又看了车厢里一眼,打了个手势。
这些人莫名其妙地来,又莫名其妙地走了。
车夫站了起来,瞧见车上只有自家公子一人,后背一紧,明明看着那个舞姬上了车,怎么就不见了。
他没来由地想起府里的流言,说少夫人的死有冤情,是不是她的鬼魂来找公子了?
一想到此,车夫立马跳上车,扬起鞭子抽在马身上,急急往回奔。
陆拾安做的这个梦过分真实了。
他梦到云州城外的道观,道观里有一抹清瘦的身影,在打扫满地的落叶。
卸任闻韶县县令后,陆拾安收拾东西回云州,一路上程新月跟在一旁,不多话,只默默地照顾。
陆拾安知道她是为了报恩,报救命之恩。闻韶县有个出了名的纨绔,喜欢程新月喜欢得紧,几次上门想要纳她为妾,都被程父轰走了。
程家是读书人,家道中落,程母为了补贴家用,积劳成疾,早早去了。新月的父亲深觉对不住女儿,凭着文人的骨气,硬是扔掉纨绔送上的银钱,誓要给女儿找一个值得托付的人家。
想法固然好,也有得力的媒人踅摸到一户清白的读书人家,奈何程父的身体等不了,在下聘的日子断了气。
纨绔一听老顽固死了,喜滋滋地上门抢人,披麻戴孝的程新月持刀站在父亲灵前,与纨绔对峙,混乱中伤了人。
事情闹到县衙,陆拾安判案,当庭放了程新月。
没多久,陆拾安就被扣了个督办不力的罪名,县令的差遣也被罢了。
程新月晓得其中缘由,自陆拾安离开闻韶县那日,便跟在后面。
路程漫漫,从盛夏到初秋,两人在云州城外分别,程新月对着城门方向,遥遥行了一礼,隐入了人群。
自始至终,两人未说过一句话。
偶然一次,陆拾安跟着母亲去城外的道观敬香,顺便欣赏山中别致的秋景,他漫步山野,身随心至,于一片火红的枫林中,窥见一人一书一水桶。
程新月落脚道观,浆洗打扫换取饭食。她不知道陆拾安几度来到后山,偷偷看她。
分别后的正式见面,是陆拾安婚后的第三天,他缓缓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床边撑着胳膊打瞌睡的人,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了解原委后,他又惊又喜,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遗憾。
遗憾两人的成婚不是因为感情,而是恩义。
婚后的生活,两人相敬如宾,府中的人看在眼里,揣度自家公子对这位少夫人也不甚满意,渐渐开始慢待了。
陆拾安察觉到了,向母亲提了此事,但母亲不以为意,还催促他提前出发,做好朝廷交待的差事,陆拾安作罢,打算回来后亲自处理。
这一别,成了生死之别。
回到陆府,车夫叫人来抬陆拾安,陆母闻讯,提着裙摆小跑赶来,一见回来的只有车马和陆拾安,不由劈头盖脸地骂道:“让你们带去了那么多人,怎么不知道护着公子回来!出了事情,要了你们的脑袋没有用!”
先前陆拾安被刺,陆母心有余悸,给他院子里加派了许多人,每次陆拾安出门,身后总有一大帮人乌泱泱地跟着,陆拾安不想拂了母亲的好意,纵使不喜欢,也咬牙忍了下来。
今夜宴请康延贺,为防有心之人趁乱接触这位商队首领,陆母特意加派人手,连鱼跃台杂役的活计都自行包了。
然而这帮蠢材竟放任家主一个人回来。
车夫低着头,缩紧脖子,握着鞭子的手微微打颤,老夫人治家严厉,尤其在陆拾安的事情上,更是一点也不含糊。
“回禀老夫人,公子到了鱼跃台,吩咐我等一定要伺候好康老板,公子高兴饮了些酒,有些嗜睡,康老板便叫小的先把公子送回来,他人现在还在鱼跃台玩乐,那边摊子大,咱们的人都还忙活着。”
万千事情都是谨遵家主的意愿而为,车夫小心答着,绝口不敢提路上的插曲。
“你倒是会往公子身上推,”陆母指挥一个家仆,看他稳稳地背上陆拾安,肃穆的脸色缓和了些,她跟上前,轻扶着儿子后背,沉声警告立在侧边鹌鹑似的车夫,“仔细当差,收紧身上的皮!”
车夫的背脊又弯了些,嚅嚅应承。
凌晨时分,陆拾安从幽幽的幻梦中转醒。
他揉着额角,无意识地哼鸣,片刻后唇上碰到温热的杯沿。
“新月!”他脱口而出,睁眼瞧向床边的人,笑容戛然而止。
陆母的担忧褪去,眉眼凌厉起来,她不明白那个程新月给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向来孝顺的儿子这般忤逆。
“我也是想不到,为你尽心竭力这么多年,如今却遭了你的厌烦。这些日子我也想通了,既你只要那程新月,旁的什么也不管,那我就去阎王爷那儿,一命换一命,把程新月给你换回来。”
“母亲何必说这些无用的话来作践我,”陆拾安撑坐起,接过水杯握在手里,“事已至此,容我些清净便好。”
他垂着眼,言语间流露出无奈,有多少不甘,他一点一点自行认下了。
归根到底,是他对不起程新月。
陆母嗤笑,离了床边,往外走了两步,想到什么,不禁潸然落泪。
“你大病初愈,我不与你计较,我生你养你一场,只希望你平安健康,给陆家开枝散叶,这样我百年之后,见了你那早死的爹,也无愧他临终时的嘱托……”
“母亲……”
“你若执意一辈子做鳏夫,我也说不得什么,只求你一件事,待我没了气,一把火烧了我,随意找个地方扬了灰,切莫葬我进陆家祖坟,免得受先祖们轮番责骂。”
说完,陆母拉开门,步履匆匆地离了院子,一直走到游廊上,才放慢脚步,掏出绢帕,点着眼泪。
她原地哀叹一阵,正打算去账房查视近来的生意,一个小丫头直追着她而来。
陆拾安吐血晕倒了。
尹皓的别院里,李司晨被五花大绑扔在墙角。
“我再问一遍,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昨夜派出去的人没有带回林青,被尹皓各赏了十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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