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姜止站在门口,把赔款转了过去。多肉碎掉的盆已经扫干净了,屋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规整好了。房东看了一眼,没说话,收了钱,把钥匙拿走了。
段思南站在楼梯口,背上背着姜止的旧双肩包,里面塞了几件换洗衣服,还有姜止的宝贝手办,他特地用衣服裹了好几层,塞在包里最中间。
姜止关上门,转过身,看了一眼门。门把手上有道划痕,是刚搬来那的时候搬家师傅蹭的,他一直想换,一直没换。
“两年多,”他说,“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走的。”
段思南站在旁边,没接话。他的目光从那扇门移到姜止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
出小区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着,对面的面馆还开着,老板娘在门口抽烟,看见姜止,冲他点了点头。
姜止也点了点头,没停。
“去哪儿?”段思南问。
姜止站在路口,想了想。去哪儿,他也不知道。卡里的钱不多了,交了房租、赔了东西,剩下的也就够撑一阵子。段思南没有身份证,正规酒店住不了,只能找那种小旅馆,不要证件、给钱就住的那种。
“先找个地方落脚。”他说。
他往前走。段思南跟上来,走在他旁边,背上的双肩包一晃一晃的。
姜止一边走一边用手机查,查到的那些旅馆,价格从高到低排,越排越低,低到最后,页面上的照片都糊了。
他选了一家最便宜的,一天三十块,评论区只有一条,那就是隔音不太好。
导航把他带进一片他从来没来过的地方。
路越来越窄,路灯越来越少,两边的楼越来越旧。墙上有喷漆,写的什么看不清,地上有积水,踩上去溅起一片。空气里有股说不出来的味道,像是劣质香水混着洗衣粉,还有一股子下水道返潮的味道。
路边停着几辆改装过的电动车,花花绿绿的,车灯一闪一闪。几个年轻人蹲在车旁边,头发染成黄的绿的,嘴里叼着烟,看见姜止和段思南走过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玩手机。
他们的目光定住了,落在段思南的身上。其中一个黄毛盯着段思南,被旁边的人拍了一下后脑勺,才收回目光。
段思南的步子慢了一下。姜止没回头,但感觉段思南往他这边靠了靠。他穿着那件旧T恤,领口有点大,在这些人中间显得格格不入。姜止自己的衬衫也好不到哪去,面试穿的,领子都洗得起毛了。
前面站着个花孔雀一样的男人,靠在墙边,花衬衫,头发烫了卷,脸上化了妆,眼线画的很长。那人看见他们,眼睛一下子亮了,又从上下打量了一圈,嘴角翘起来。
“呦,”那人开口,声音又尖又细,“这年头,这种地方也能有这种货色?”
姜止没理,拉着段思南的袖子快走了几步。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黏在后背上。
“长得好看就是麻烦。”姜止小声说。
小旅馆的招牌在巷子尽头,忽明忽暗的。“宾馆”两个字,只有偏旁亮着,忽闪着发出刺啦声。
姜止推开玻璃门。门上的弹簧松了,推的时候嘎吱一声。
前台是一道铁栏杆,锈了几处,栏杆后面坐着个男人,四十来岁,瘦脸,三角眼,嘴里叼着根烟。烟雾从他脸上飘上去,在日光灯管下面绕了一圈。灯管嗡嗡响,把整间屋子照的惨白。
他看见姜止,没动,又看见后面的段思南,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番。
“住店?”他把烟拿下来,在烟灰缸里磕了磕,烟灰掉出来,一半落在桌上。
“住。”姜止说,侧了侧身子,把段思南挡在身后。
男人又看了段思南一眼。这回目光停在他的脸上,多停了几秒。
“有身份证吗?”
“没带。”
男人把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吐出个烟圈,烟圈慢悠悠地飘上来,在灯管下面散开。
“三十一天。”他说,“押金一百,不退。”
姜止从口袋里掏出钱,递给他,男人接过钱,看都没看,随意的扔在抽屉里。
“就一间了。”他说,嘴角翘起来,呲着牙笑,“火爆,满房,就剩这一间。这附近最便宜的,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
姜止没接他的话,只是问:“钥匙呢?”
男人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用一根橡皮筋拴着,牌子上写着“307”。
他把钥匙从栏杆下面的缝隙里推出来,姜止弯腰去拿的时候,听见他说了一句:“隔音不太好,动静小点。”
姜止直起身,没理他。他转身往楼梯口走,段思南跟在后面,步子比刚才快。身后传来很轻的笑声,然后是烟灰缸被磕响的声音。
楼梯间更暗,灯泡只有一盏亮的,照在水泥地上,灰扑扑的。墙上的漆起皮了,一块一块地翘着。有的地方露出来里面的红砖,空气中有股子霉味,混着消毒水的气味,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三楼到了,走廊很长,灯管在头顶嗡嗡响,忽明忽暗,像是随时要灭。地上铺着一层薄地毯,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踩上去有点黏。
307在走廊尽头。姜止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下,没拧开。他又拧了一下,还是没开。他使劲往里顶了顶,再拧,锁芯“咔哒”一声,门开了。
他伸手进去摸到开关,按了一下。
灯亮了。
房间很小,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露出发黄的玻璃。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空气清新剂的香精味儿。
然后姜止看见了那张床。
是心形的。床头是粉色的软包,上面用金线绣了两只天鹅,脖子缠在一起,嘴对嘴。床单是大红色的,上面撒着玫瑰花瓣,人造塑料,边缘都卷起来了。床的正上方,天花板上镶了一面镜子,方方正正的,把整张床都照进去了。
枕头旁边摆着一个小篮子,藤编的,里面塞了一堆东西。
姜止走近看了一眼,粉色的毛绒手铐,黑色的印着嘴唇的眼罩,还有几个小瓶子,标签上写的什么他没细看。
段思南站在他身后,探出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耳朵开始发红,从耳垂开始,一直烧到脖子上。他的喉结动了动,整个人僵在门口。
姜止站在床边,回头看他。
“就这儿了。”他说,语气平静,“先凑合一晚。”
段思南没动。他的视线从那张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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