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转身那刻,突然听到一声大喊:“小言!”
她下意识回身,朝喊声方向寻去,声音好像来自山门口,是名男子的声音。
是在喊她吗?
随着又一声声的呼喊,她缓步走到山门口。
“小言,这门口的守卫竟还不认识我,不给我通报让我见你。”方天彦看到她后激奋地说,“恰巧你居然就在不远处!也是,玉佩的反应越剧烈,说明你离我越近,你能出来见我,是不是也感应到了?”
小言……
明言审视着眼前陌生男子,面上疑惑。
他正在笑着,一双凤目深邃锐利,笑时眼底却尽是明朗的坦荡,不掺半分拘谨,鼻梁高挺带着点粗粝,唇色偏深,下颌利落无棱角,容貌盛色逼人,周身裹着热意,意气桀骜。
她蓦然觉得对此人略有模糊的印象。
“你是……”明言问。
闻言方天彦愣了下,急声道:“小言,你不认得我了?!我是方天彦,你的天彦兄啊。”
方天彦……
明言晃了晃脑袋,脑中好似真的有一点若有若无的影子。
“你手中的玉佩你总认得吧。”方天彦扯下自己腰间那枚一模一样的,递给她看,“小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千月宗的人对你做了什么!”
明言正陷入几分头痛中,看到他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玉佩,亦在闪着亮光,她瞬间呆滞住,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你怎么也有?”
“这是你送给我的,你真的不记得了?”方天彦紧盯她的脸,“我便是通过催动它感触你的位置,确认你还在此处的。”
“我……我送你的?”
她一头雾水。
“不错,之前在玉山,你亲手将它给了我,说是你从小携带的唯一珍贵之物。”
明言攥紧玉佩,只觉脑袋揪得愈发生疼。
这……这怎么回事,这玉佩不是倾寒哥哥从前送她的吗?这是她自己从小的物品?且还是一对,她送了一个给这个眼前既陌生又好像有一丝印象的男子?
她不语,低着头不解且有些惊慌。
看她神色,好像是真的不认得他了,方天彦认定千月宗对她做了什么欺辱伤害之事,可她穿戴奇好,脖间竟挂着一颗亮眼的血色璎石,他在《玄石集》一书中见过这种世所罕见的石料,这种种又令他感觉颇为古怪。
他不再多问,拽住她的手臂不由分说地拉她走:“你跟我走。”
“你放开!”明言甩开他的手,“我不认识你,你干嘛?”
“小言!上次我便同你说过,这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偏还要回来,现在果真出了事。”方天彦攥住她的手臂,使了大力。
“你放开我!放开我!”
明言挣扎道。
就在这时,门口的几个守卫走过来推开了方天彦,拿着剑将明言挡在身后:“你速离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方天彦捂着被打得闷疼的胸口,气愤道:“你们千月宗人还讲不讲道理,她不是你们这里的人,凭什么不让她走!”
“这是我宗门之人,她说不认识你,不愿跟你走,这有问题吗?”一个守卫冷声道。
方天彦看着她,悲痛地再次问:“小言,你……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
看出他好似被打伤,明言心中暗生不忍,便让守卫先挪开了。
她叹了口气,对他说:“或许我真的曾与你相识,可我现在不记得了,你还是先离开吧……”
方天彦不甘心地看着她,良久,突然想到今日前来的目的,迅速从身上拿出一支金瓣发簪,簪头的花形很陌生,她不认识。
递到她面前,方天彦认真地看着她说:“七日后便是你的生辰,我曾向你承诺,总有一日,会把这世间你所有最想要之物都送到你面前。”
生辰……
她都忘了自己还有生辰,更不知晓是哪一日。
“我不记得了,也不能收,我要回去了。”明言转身欲走。
“你必须拿着。”方天彦眼疾手快地将发簪塞进了她手里,“不然,若有一日你记起了我,定会后悔。”
守卫又将他推远了些,拔出剑锋冷喝:“你若再纠缠不休,我等只能按公办事。”
“放他走吧。”
说罢她急匆匆地跑了回去。
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方天彦握紧了手中玉佩。
明言一路狂奔回临月谷,跑回自己屋子,没想到迎面撞上屋内来寻她的云倾寒。
他走近,看着气喘吁吁的小姑娘,垂眸柔声问:“去了哪里,跑得这样急,又去找那阿遇玩乐了?”
轻轻顺了顺她额边被汗渍浸湿的碎发,他蹙眉道:“生了这么多汗,不可再吹风了。”
心情复杂地看着他,她鼻子莫名一酸,眼底生红,扑到他怀中,哽咽着。
云倾寒顿时慌了神,揽住她,问:“发生了何事?”
突然想到自己手中的发簪,她赶紧藏至袖中,松开他,将他往外推:“哥哥,我……我不太舒服,你先离开吧。”
云倾寒焦急道:“你哪里不适,我找文医师过来替你瞧瞧。”
“不用了,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不用找医师。”
明言继续将他往外推,直到他被推至门外,她一把合上了门。
看着紧闭的屋门,云倾寒凝眉。
屋内,明言坐在案前,拿出那支发簪,目光在它和玉佩间来回扫视。
发簪是挺漂亮,可那个方天彦的意思是,这是她最想要之物?
她最想要的就仅仅是一支普通的发簪?
简直胡扯。
她后悔当时没有丢还给他。
玉山是何地,是她被倾寒哥哥救回之前待的地方吗?
她曾询问过离香关于她的身世,离香说她是偶然被结界卷入的,至于再早时的事,离香也不知晓。
摩挲着玉佩,她陷入疑惑。
之前未曾细看过,现在倒突然发现,这玉细节之处极为巧妙,小小一块却沉甸甸,手感温润独特,绝非凡品。
若此玉佩真是她从小所携的珍贵之物,又是一对,她怎会轻易送出去?
难道真如他所说,他们之间有什么承诺?
在山门口时她莫名地尤为想逃,什么都忘记了问,应该问清楚的!
还有这发簪,看着它莫名烦躁,她一刻都不想再见到,甚至想把它掰断。
双手握簪,她真就准备咬牙毁掉,却在指缝间隐约看到两个小字:十八。
她渐渐卸了力,丢下簪子,双手无力地滑落下去。
反复纠结之处依旧在于那只玉佩,她清楚自己绝不是一个随便的人,怎么会赠送他那只玉佩呢……
从前她跟那个方天彦到底……
不敢再想下去。
她只喜欢倾寒哥哥,没见过那个男人,没见过,没见过,不认识,不认识,不认识,失忆之人便无前尘。
闭上眼,她在心里默吟了三遍。
诶好像豁然开朗了,她不认识那个男人,和他没有半分关系。
谁知才豁然片刻,忽然她的脑袋开始剧烈的揪疼,一些记忆毫无征兆地溢入脑中。
【小言,你喜欢这些吗?】
【你们放开她!】
【这里不能这么走,你要输了】
【哎呀我不想下了】
全是,全是有关那个方天彦的。
他问她喜不喜欢墨兰花。
他从几个人手中救了她。
他和她一起下棋,她学不会便烦躁地不愿下了。
头痛欲裂,她痛苦地拍打着额角。
“阿言!”
云倾寒推开而入,快步走过去扶住她的身子。
刚才他不放心,一直站在屋门口等她,听到里处的动静不对劲儿,便立马进来了。
“我的头好疼。”
她埋进他怀里哭喊。
云倾寒急召来离香,对她道:“去请文医师,让他快些过来。”
离香出去后不过须臾,明言的头痛之感逐渐消退,那些记忆的涌入也停住。
她看着眼前眸中溢满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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