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芷心里默默寻思。
丫鬟瞧见裴芷低眉垂脸的模样,忍不住笑:“输给大爷没事的,大爷时常一个人与自己对弈。听奉戍说,大爷的棋力很高,只能自个和自个下。”
裴芷想起谢玠回来院之后,一盏灯,一个人,透着凄凉。
她垂了眼:“大爷平日很喜欢下棋吗?”
丫鬟说不出谢玠到底喜不喜欢,只道:“大爷平日忙,又不爱与同僚大人们交往,可能下棋方便些。”
裴芷便不再问。
丫鬟与她待了几日,相熟了些。虽比不上自小到大一起的梅心与兰心熟络,但看得出谢玠挑的房里丫鬟品行都是好的。
裴芷突然问:“二房那边有消息吗?”
丫鬟一愣,摇头:“奴婢不知。”
裴芷心里叹了口气,躺下不说了。
她向来是有点温吞的性子,又受了几位师父的影响,心境随遇而安。除非在喜欢钻研的医术上较真外,别的小事都不喜太较真,想得太多。
但人又是矛盾的,不喜欢较真的人若是较起了真,那是要做到底的。
和谢观南的和离一直没落定,她不会安稳。
眼下身上的伤快好了,在这里待着不是长久之计。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又该怎么与谢玠说。
……
二房这几日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过分了。从上到下都变成了锯嘴葫芦似的,没人愿意多说话。
二夫人秦氏生病了,特别是那一日强撑着身子去大房那边探听消息回来后,就气势汹汹病倒了。
大夫倒是请了好几个,都没诊出什么病来。
谢观南先前嚷嚷非说秦氏是吃了裴芷给的益气丸,中了毒,但几位大夫来看了,没人提到**一事,只说秦氏“痰迷心窍,肝火上升”。
无论谢观南怎么明示暗示,几位大夫都闭口不往毒上面说。
谢观南也是没法子,只能将人客客气气送走。
府中事麻烦,他这几日也霉运缠身。
原以为上次府衙喊他过去询问,只一次,没想到第二日又让他去,第三日还让他去。
谢观南本就有国子监那边的差使要做。前阵子为了陪伴白玉桐,推了好多该做的差使,又挪了不少假。上峰本就对他不满,现在又不得不应了府衙那边的传唤,又得告假。
谢观南已经不敢想上封的脸色,也不敢想今年过后,秋季吏部考察该怎么写他。
他去了府衙那边,就让他在差房等着。一杯粗茶硬生生让他喝上大半天,既不问话,也不让他走。
一日两日,谢观南还瞧不出什么来,心里只有忐忑。
但是过了三日还是这样,他突然回过味了。
裴芷递了状子了!
不晓得她用了什么法子,一定给府衙,或是大理寺的陈怀瑾大人递上了诉状了。
之所以府衙还没审理他的状子,也许是裴芷出了事,不方便前来对峙,又或是他身上的功名与谢府旁支二公子的身份让府衙大人还在琢磨该怎么处置。
看来,只能银子开道了。
谢观南一咬牙,第四日来就奉上了银票。
府衙大人见他送来银票,笑了笑又推了回去:“谢二公子何故拿这些东西来?为官者,为国为民,不能收。”
谢观南看着被推回来的银票,心里越发惴惴不安。
难道要真的等到裴芷出现,亲自与他对簿公堂,撕掉所有体面才能过这道坎吗?
若是早知道是这样,他就该在裴芷一开头提和离的时候,快快允了她。
现如今搬起石头砸伤自己的脚,有苦说不出来。
谢观南失魂落魄走了。
府衙李大人摸着胡须,心里冷笑两声,便转回堂内。在堂内还有一位贵人等着呢。
……
谢观南出了府衙已是过了午时。饥肠辘辘,也不想回府。他便寻了家酒楼准备用点。
点了几个菜,听见店小二说店里进了批上好的竹叶青。谢观南心中一动,也点了一壶。
这些日子烦心事很多,他也想借酒消愁。不然明日又要应付府里府外一些琐事,每一件都叫他心里烦躁。
想起从前他什么时候烦心过?
一应府里大事小事,大事的母亲秦氏张罗着,清心苑的小事又有裴芷打理着。事事妥帖,事事顺他心意。
难带的恒哥儿也没再让他烦心过。一日比一日健康。
这都是好日子,只恨裴芷突然起了变故,才让一切陷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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