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花窗棂透进的斜阳为室内镀上一层琥珀色光晕。沈淮序单手托腮倚在黄花梨木案几旁,食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案面,眉峰蹙起两道深痕,“可我们至少得拿到那个玉佩,才能找到白永宁当年收集的线索啊。”
林鹤庆长叹一声,语气之中夹带一丝无奈,他放下茶杯,抬手揉了揉眉心,“这些年,我和圣上也一直在想办法,朝堂这盘棋,落子前须得算尽百步。纵是天子,也难动无证之棋。承泽也是天机阁的人,一直在帮我们找玉佩的下落,如今终于找到了,可惜……”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突然黯淡下来,李承泽如此年轻,他的死的确让人觉得惋惜。
“或许不一定要拿到呢?”江柒柒突然直起腰身,脑子里来了主意,“林阁主,你们蹲了这么多年,应该大概知道玉佩的位置吧。”
林鹤庆微微颔首,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图纸铺在案几上。他的指尖在纸面上游走,最终停在一处标记上。
“知道,我们在三王府一直有眼线,只是怕被发现一直无从下手,玉佩就在三王府西侧书房的暗格里。青砖地面第七列第九块砖下,但暗格机括连着整座书房的警报铜铃。”
江柒柒闻言双眼一亮,身子不自觉地前倾,手肘撑在案几上。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着图纸,继续说道:“如果拿到有困难,那可以争取一些识记的时间,比如我们先想办法进三王府打听玉佩的位置,然后看一眼再放回去嘛,这样只需要记住那半块舆图的形状便可。”
“记住?”林鹤庆闻言笑着摇摇头,“谁能在短时间内记住毫无规律舆图呢?”
“这您不用担心。”江柒柒挑挑眉,用胳膊怼了怼沈淮序,“大帅哥,该你上场了。”
沈淮序是出了名的“电子地图”,记路记得快不说,还非常准,所以每次江柒柒和他出去玩,基本上不用打开手机导航。
“咳咳咳……”沈淮序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理了理衣襟,“有哥在,别说半张舆图,就是整座三王府的排水路线都能给你复刻出来。”
“二位,”宋鹤庆抬手打断了他们二人的幻想,“三王府可不是那么好进的,而且就算是进了,宋轻尘那个人也不好对付,只怕是难。”
“或许有一个人可以帮我们,”江柒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思付片刻,她忽然抬眸,“林阁主,你可知道礼部尚书李大人与三王爷关系如何?”
林鹤庆想了想,冷笑一声,“李坎是宋轻尘的心腹之一,但这个人做事唯唯诺诺不成大气,而且贪生怕死,不是很受重用。”
“那这位三王爷手里,一定有很多李坎的把柄吧。”江柒柒手指轻轻点着桌子,话里有话。
“姑娘的意思是……怀疑李承泽的死,是李坎所为?”林鹤庆反应过来,“可毕竟……虎毒不食子。”
沈淮序想起之前在现代接的那几起贪腐案件,咂咂摇了摇头,“不不不,若是一个人真的功利,他是不会让自己攒了这么久的名和利功亏一篑的,哪怕是牺牲家人。对于这类人来说,人性在权势面前,就是张草纸。”
“沈淮序说的没错。”江柒柒赞成的点了点头,“宋轻尘很可能以这些把柄为要挟,要求李坎亲手解决自己的儿子,从而摆脱嫌疑。”
林鹤庆觉得此话有理,沉默半晌问道:“可有依据?”
江柒柒把那日遇到礼部尚书夫人的事告诉了林鹤庆,“这是我第一次怀疑他,因为他在撒谎,那晚苏姑娘遇袭,很可能是他趁着离开的的空档去通风报信了。”
林鹤庆抬手叫人拿来了天机阁目前对于此案的调查报告,以及仵作的验尸报告,扫了一眼之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死者的死因上,“李承泽死亡的原因是中了霜华烬,在死者的喉部以及身上均发现了霜华烬的痕迹。可根据天机阁的调查,尚书府并未进过任何关于霜华烬的材料。如果不是外人,应当如何解释呢?”
江柒柒回忆起了那日刑部仵作给的报告,也是同样的检测结果。
“那胃部呢?”江柒柒提问道,“胃部银针可有反应?”
林鹤庆闻言仔细翻找起来,终于在报告的一个不显眼处找到了胃部的检测,看到那一行字的时候,他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握着验尸报告的手骤然收紧,“胃部……没有?”
这完全在江柒柒的意料之中,因为那日在看了刑部给的报告时,有个点她一直没想明白,既然死者的喉部已经有毒药残留了,那就证明死者是亲口服下了毒药,那凶手为何又要施针再补一下呢,唯一的解释就是,凶手想让调查的人确信,死者就是死于霜华烬。
而事实证明,死者并未吞下毒药,所以药物只到喉部,显然是被人后期硬灌进去的。
“李承泽不是死于霜华烬。”江柒柒分析道,“按照我的猜测,他应该是死于两两相冲突的中药。”
“什么?”沈淮序和林鹤庆不约而同的发出了疑问。
江柒柒顿了顿,看向沈淮序,“你记不记得花灯节那晚我还问过许夫人什么?”
沈淮序细细回忆着:
那晚,在看到许夫人手里的药包时,江柒柒曾说:“夫人,藜芦和苦参同为寒性之物,同时服用怕是不妥,不知夫人可是看错药方了?”
看见沈淮序的表情,江柒柒知道他一定是想起来了,随即说道:“还有咱们去尚书府的时候闻到的那股浓烈的中药味,也可以解释。这还只是其中两种,那药有那么多,保不齐里面有多少种犯冲的药呢。”
而且那日许夫人说,那方子已经拿了大概有两三个月了,谁家好人能受得了这么个吃法,这样来讲的话,李承泽身上就是妥妥的毒罐子啊。
“这么说来,承泽的身份或许早就被识破了。最后那一次,李坎见承泽拿到了玉佩,加大了药量,也成了压垮他身体的最后一更稻草。”林鹤庆声音低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惋惜。
沈淮序愤愤不平道:“这父亲当的也太狠心了,每日看着自己的儿子痛苦不堪,竟然没有一丝忏悔,那日我们问他的时候还装的老伤心了,真能演。”
江柒柒见他的职业病又犯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跟着这种人论德你觉得有意义吗?他的眼里,估计只有那所谓的功名利禄,地位权力,早就被迷了心窍,没有正常人的心智了。”
“那接下来,二位打算怎么办?”林鹤庆问道。
“只要我们找到了李坎杀人的罪证,按照李坎那个唯唯诺诺的性格,估计不帮也得帮。所以我们要先去找找那日许夫人抓药的药房,毕竟现在只是猜测,并没有确凿的证据。”
林鹤庆点了点头,递给了他们天机阁阁主的令牌,“注意安全,需要帮助的时候随时说。”
沈淮序接过令牌,兜兜转转这玩意儿又到手了,还到手了个更高级的,这下又可以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二人离开了天机阁,正值中午,烈日当空,连石板路都晒得发烫。沈淮序不知从哪里变出几块冰镇西瓜,正惬意地啃着,江柒柒擦了擦汗,眼巴巴地盯着他怀里的西瓜,突然伸手从他怀里抢了一块出来就准备吃。
“唉唉唉!”沈淮序眼疾手快的把那块西瓜夺了回来,“不准吃。”
“别抠门行不行!拿来!”
江柒柒说着就又要去夺,被沈淮序两三下拍开。
“去去去,你忘了你大三那年的夏天怎么住的院了?”
江柒柒被他说的动作一顿,记得那年夏天的时候,自己去参加比赛,结果忘带水太渴了,拿起人家主办方准备的大西瓜一口气啃了十多块儿,结果比赛还没结束就胃疼的不行了,沈淮序只好翘了课赶过来把她抱到了医院。
江柒柒的饮食习惯本来就不规律,胃常年累月的有病,那次真的是玩儿大了,吃了个胃出血出来,住了好几天院,晚上疼得嗷嗷叫,沈淮序愣是几天几夜被她弄的没睡好。
沈淮序歪下身子调侃道:“江律,如果你再记吃不记打的话,我都要怀疑你是故意为之,好让再我心甘情愿的给你当几天贴心劳工了。”
江柒柒只好恹恹的收回了手。
看见她脸上失望的小表情,沈淮序笑笑,把其中一块西瓜的尖儿掰了下来递到她嘴边:“只此一块哦,多了没有。”
江柒柒下意识照做,清凉的西瓜顿时在口中化开。沈淮序趁机捏了捏她鼓起的脸颊:“甜不甜?”
江柒柒掐了一下他的手背,西瓜入口的甘甜总算是减少了一些炎热的不适感,江柒柒用手遮住头顶上的太阳,指了指前面的那一堆店铺,“都城所有的药铺都集中开在那里,我们只能挨家挨户问喽。”
“挨家?挨户?”沈淮序看着那一条一眼都望不到头的长街,转身掉头往回走。
“你又干嘛去?”江柒柒在后面喊住他,只见沈淮拉长语调背着她摆了摆手,“再去买二十块儿西瓜!我怕我晒成干!”
下午,二人正式开始了大规模的“走访调查”,拿着天机阁的令牌各家走访,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拐角处的一个小铺子里找到了记有尚书府拿药记录的账本。
看着那一堆字都读不明白的中药名,二人一时有些头大,就那日相冲的那两种药材,还是江柒柒在办一个医疗纠纷的时候偶然得知的,其他的一概不知。
他们二人在药铺的里间坐了下来,又让抓药的小药童拿来了一本《草药集》,挨个儿名字比对起来。
“果然!”在对完最后一个草药之后,写着草药名字的纸上已经被江柒柒画满了不同的符号,她猛地一拍桌子,“这个房子看上去是十六种各不相干的药材,实际上能分成八对儿,而着八对儿,正好两两相冲。”
沈淮序瞪大眼睛仔细分辨着那些符号,“还真是,江柒柒,回去之后我真得让我们律所主任挖挖你了,你太适合做刑事律师了。”
“行了快别贫了!”江柒柒勉强收住了上扬的嘴角,“光这些可不够,这能说明什么,而且,李坎做的是长功夫,时间越长,我们越抓不到把柄,你说他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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