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歆飒站在摊子前,看着擦洗摊位的何意,判断出她眼下那两片青黑又加重了几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好友成了这般模样,她怎么会猜不到昨日的结局。
她没有多问,只走到何意身边,接过她收了一半的摊子,眉梢一挑,“我来吧。”
“你看看你自己都晃成啥样了?”
“趁现在还不回去睡会儿?”
她朝摊子后头的小板凳抬了抬下巴。
何意被她半推半架地弄出摊位,按在那张小凳上坐下,才如梦初醒一般,眼睫抬了抬,“我睡不着。”
林歆飒把抹布往水池里一丢,水花溅在围裙上,“睡不着你也好好歇歇。”
“为了别人把自己的身体弄成这样,不值当。”她压低声音。
何意听到这话,眼眶微微泛红,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她,“飒姐,60不是会说消失就消失的人,我实在担心她。”
林歆飒剩下的话被这一句噎了回去,她从前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个好友这么恋爱脑,认准一个没见过面的人,把自己熬成这样。
但她也实在看不过去何意如此颓唐的模样。
她只好叹了口气,把围裙解下来搭在肩上,“我认识几个南大的学生,或许有人认识她,我帮你问问,好吧?”
何意颔首,声音低下去,“谢谢飒姐。”
林歆飒摆了摆手,“害,你跟我之间,谢什么谢呢。”
“你就去休息会吧。”她又推了何意一把。
何意应下,“下回我也帮你看摊子。”
这两天她一有空就往网吧里跑,守着扣扣,生怕错过60发来的消息,现在自然也要往网吧去。
被苦难捶打得麻木的人,早就习惯了不让自己期待。她垂着眼睛走着,整张脸都是掩不住的颓丧。
可迈进那道门的时候,心里还是不可遏制地冒出了一点期待,毕竟昨天她给60留了纸条,60看到了一定会回消息。
她打开电脑,开机的声音嗡嗡地响,睫毛跟着一下下颤,垂下来几乎盖住眼睛,好像这样就不必去面对她一直没有回音这件事。
光标在屏幕上一跳,熟悉的叮叮声随即响了起来,连着好几声,一声比一声明显,响在上午安静的网吧中,也好似响在了她的心中,她死死克制的泪,又一下盈满了眼眶。
……
叶陆泠从何意进门就一直看着她,视线一刻也没挪开,此刻见那颗泪掉下来,放在桌上的手下意识往前伸了伸。
却一下撞在桌沿上,指节磕得发麻,疼得她回过神来。
她抿了抿唇。女人就坐在斜对面,离她那样近,近得那张脸上的憔悴一丝也躲不掉。
“那孩子在楼下站了一下午,就为了等你……”
“我在网上给你发了这么多消息,却一条都没有收到……”
“你别不要我……”
赵乐乾说过的话,和“1”发来的那些句子,一句句落到眼前,倒像是替这颗泪配好的音。
叶陆泠看不下去了,狼狈地别开眼。
她本以为自己急着去印证何意与“1”是不是同一个人,可看到何意此刻的模样,她抿了抿唇,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都怪她,当时没有提前讲一声,才害得她熬成这样。
不要哭了啊……
她把手收回来,攥在膝盖上,艰难地按住想上前的冲动,把视线从那张脸上挪开,落回屏幕上和“1”的聊天框。
对面一直没有动静,叶陆泠叹了口气。
要是“1”不是何意,她就这么一声交代都没有地消失了这么多天,也挺不是人的。
在对方的视角里,就是热恋期的对象突然没了音信。
这跟20岁的她被放了鸽子,有什么两样?
叶陆泠越想良心越不安,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几巴掌。
她端端正正地对着屏幕那边的“1”敲下一句,【对不起】
【我下次一定不会让你联系不上我了。】
斜对面的机位那边漏出一声哽咽,叶陆泠心里一紧。
余光里,那个女人抬起手,颤着搭上键盘。
叮咚。
【你不要骗我。】
叶陆泠回,【不会的。】
她想了想,又把手机翻出来,笨手笨脚地翻找了一阵,【以后你再联系不上我,可以打这个号码:13xxxxxxxx,我手机一般随身带着。】
何意看着那两条立刻回过来的消息,眼里的泪掉得更凶了。
老天是听见她的祈祷了吗?把她的60还回来了……
泪流得太凶,模糊了视线。
她抬手抹了一把,袖口擦过眼角,把那一小片皮肤蹭得发红,又把60发来的消息看了一遍又一遍,而后把手放回键盘,一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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