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静河路的人陆续起床工作。街坊邻里把店门打开,批发五金的、喜糖的、日用家电的顾客涌向这条古朴的街道,空气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骑着自行车打街上过,骑着骑着停下来,询问街边的店主:“大哥,静河路菜市场是不是在前面?”她穿着朴素、肤色微深,大概率是听说静河路菜市场价格便宜,赶来“进货”的。
“哎,对!再往前两百米就是了!”
“谢谢大哥啊!”正要继续骑,她一抬头,注意到前边一家小店门口挤了好些人,忍不住又问:“大哥,前面那是什么店啊?”
“那个啊?哦,是包子店。那家包子特别好吃,又便宜!我强烈推荐你买几个,不然马上就没了!”
“是吗!”听说便宜又好吃,妇人瞬间来了精神,冲过去挤到人群里,大声问:“有什么包子,多少钱啊!”
柜台里花白头发的阿婆还没吭声,边上的人就替她回答了:“大肉包两块,肉沫粉丝包和韭菜鸡蛋包都是一块五,香菇青菜包一块。就只有牛肉馅饼贵一点,五块一个!”
“这么便宜啊!”妇人惊喜极了:“那我要四个肉包,其他包子每种两个!再……再要两个牛肉馅饼!”
“哎哎哎,你要排队呀!”大家都不满地嚷嚷。
“哦,好,好!”妇人讪笑着退了出去。
待五分钟后排到她,蒸笼里的包子已经所剩无几,她只买到三个肉包,两个肉沫粉丝包。
嘀咕着“有没有那么好吃啊?抢得那么厉害……”,妇人拿起肉包用力咬一口,满满的肉馅儿瞬间在嘴里绽开,肉汁四溢,又嫩又香。她惊讶地一瞪眼,随即面露沮丧:“早知道我就不煮那锅饭了,早点儿出门!也不至于才买到五个包子!”
推着自行车朝菜市场走去,妇人吃完一个包子,意犹未尽地掏出手机,给儿子打了一个电话:“言东啊,你傍晚打球那篮球馆离砚井坊不是近得很么?你回家的时候往静河路走,路中间段有一家包子店,可好吃了!你再买几个回来。”
“妈……”那头任言东的声音有些崩溃,“这还不到七点,你就不能让我睡个懒觉吗!”
“睡什么睡,起来复习!收假回去就高三了知不知道啊,还天天睡!你们班主任跟我告状好多次了,说你老是上课睡觉……”
妇人絮絮叨叨的,推着车慢慢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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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十一点醒来,严峻揉揉眼睛,见假小孩不在,床上只有那个黄色笑脸,不禁吓了一跳:秦一泽呢?!
穿上拖鞋冲到楼下,不锈钢笼屉居然已经收到厨房去了?严峻问阿婆:“阿婆,笼屉是小树收的吗?”
“是呀。”阿婆笑眯眯地摇扇子。
“那他去哪儿了?”
“他啊!他去找收废品的奶奶了,说昨天没找到烟盒,今天再去看看。”
严峻心里的紧张瞬间消散,面露嫌弃:就为了几个烟盒!……臭小子,至于吗!
昨晚他俩去得迟了,老奶奶已经把废旧送到了废品站,两人空手而归。
假小孩耿耿于怀,念叨了一晚上。严峻听得耳朵起茧,忍不住踹他一脚:“好了好了,明天我去学校帮你问别人要,行了吧!老实等着,不准念了!”
秦一泽安静一会儿,快乐地蹭过来抱住他,两只眼睛在昏暗中瞪得老大:“真的吗?”
严峻的回应是扇了一下他的脸。
吃午饭时,秦一泽耷头耷脑地回来了,一看就是没找到烟盒。严峻嫌弃地剜他一眼,用筷子敲敲碗边,啐道:“吃饭!下午我帮你找,你别瞎忙活了!”
假小孩失落地捧起饭碗:“真的能找到吗?”
“我还能骗你吗?”训完他,严峻摸出手机,给最爱抽烟的林鹤发了条信息:“下午我们去学校打篮球,你去吗?”
林鹤颇觉受宠若惊:“去!我肯定去。”
随即又问:“任言东不去吧?”
任言东?严峻拧拧眉,他这几天好像跟别的人去体育馆打球了,没怎么露面:“他不去。”
“行。”林鹤似乎放了心,“那我拿一件冰可乐过去。”
“冰可乐不重要。”严峻目的明确,“重要的是,你拿几个烟盒给我。要贵的,款式越多越好。”
“烟盒?”林鹤愣了,“不要烟吗?”
“不要,就要烟盒。”
“哦……”对面茫然地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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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鹤出来玩,总是喜欢买一大堆东西,吃的玩的应有尽有,惹得其他人都对他谄媚至极:“林哥大气!今晚去不去唱K,或者烧烤也行!”
一个个殷切地哄他出去消费,当然是指望他买单的。
林鹤望向远处骑着自行车飞速靠近的严峻,一挑下巴:“待会儿问问严峻吧。”
在球场边停下车,严峻目标明确地走到他面前,微喘着问:“烟盒拿来了吗?”
“你要盒子,我就给你腾空了一些。”拿出书包轻轻一抖,十几个五颜六色的烟盒瞬间撒落一地。
袁思齐凑上去帮严峻收拾,什么和天下、荷花、真龙、中华,应有尽有。他忍不住问:“老大,你要烟盒干什么?”
“亲戚家小孩玩烟卡,吵着闹着问我要。”把烟盒收进包里,严峻费解地看着那些商标,嫌弃道:“这跟我们小时候收集水浒英雄卡有什么差别啊?都是一样的玩法!偏偏要用烟盒来做……现在那些小孩儿对烟的价格门儿清,数得比我还溜!”
袁思齐眼睛一亮:“老大,我的红塔山你要吗?”
严峻瞥他一眼:“太便宜了,不要。”
袁思齐又谄笑着去问林鹤:“林鹤,你腾出来那些烟……放哪儿啊?要不要我帮你消耗一些?”
林鹤则望向严峻:“你要吗?”
“不要。”把书包拉好,放到球场边的石凳上。严峻转身抄起篮球,干净利落地跑进场内,投了个空心三分篮:“你那些都是好烟,几十上百一包,别把老子的嘴养刁了!”
林鹤笑笑,满不在乎道:“这有什么,几包烟而已。”
袁思齐依旧谄笑着:“就是!几包烟而已嘛。林鹤,给我一点儿呗,让我也尝尝好烟的味道~”
“行,打完球你跟我回家拿吧。”林鹤放下背包,小跑进场,加入了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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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当严峻骑着车回到静河街,远远就看见秦一泽高挑的身影站在店门口,把一双脚丫子踮得高高的,翘首盼望着。
看到自己,他笑得像一只哈士奇,欢天喜地地迎上来:“哥哥,你帮我要到烟盒了吗!”
街对面,小辉带着一群小孩正玩得起劲,闻言不禁紧张地走到街边,也问:“小峻哥,你,你去哪里弄的烟盒,不会是问这街上的叔叔要的吧?”
严峻好笑地瞥他一眼:“放心,不是抢你的——我是问我同学要的。”
秦一泽已经迫不及待地把他的背包接过去,拉开了拉链:“哇,这么多烟盒!哥哥你好厉害呀!”
他兴奋地扑过去,差点儿把停车的严峻扑翻在地:“我操操操!你悠着点儿!”
灵敏地撑着墙直起身,又轻松地拽起严峻,假小孩的眼睛都笑眯了,举着书包“哦”一声冲进屋里,奔上楼没了影儿。
小辉眼巴巴地、不服气地站在街对面,气恼地喊:“小峻哥!这整条街的烟盒都是我的,你也是这街上的,为什么不给我!”
严峻敷衍地睨他,拍拍身上的灰:“他是我弟弟嘛,当然先给他喽。”
小辉扁扁嘴,露出了羡慕忌妒恨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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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自吃完饭的那一刻起,秦一泽就小狗似的跟在哥哥屁股后头了。他喋喋不休地问:“哥哥,你什么时候帮我做烟卡?我不会做……你快帮我做吧!赶紧去调馅儿,调完馅儿洗澡,然后上楼做卡片……”
嘿!严峻刚洗完碗,回头怒视他:“你还给我安排上了!”
假小孩立即耷眉瘪嘴,一双桃花眼无辜地眨啊眨:“哥哥,快一点嘛,求求你了~”
严峻顿时像一颗哑火的炮仗,一股气全咽在了喉咙里。
拗不过这个不依不饶的家伙,他只得提前调馅儿、提前洗澡,随即穿着松松垮垮的背心和大短裤爬上楼——秦一泽已经等在床上了,十几个烟盒整整齐齐地拆开,还用纸巾擦去灰尘,干干净净地铺成一片。
假小孩献宝似的把铅笔、尺子和剪刀递到哥哥手里,两眼放光:“哥哥,全靠你了!”
严峻烦躁地翻了一个白眼。
认命地坐到床上,他盘着双腿、拧着眉头,认真地用自动铅笔和尺子画出烟卡的形状,再小心翼翼地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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