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伏慈按照令如月提醒的那样,安分地待在自己的小院中。因为太过无聊,无事可做,她甚至久违地将时间全部用来进行了修行。
可惜伏慈的天资有限,这么点时间对于她修为上的提升来说完全聊胜于无。
只不过,一想到明天就要开启仙道大比,伏慈今晚没有选择继续修炼,而是躺到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翌日,庄重的钟磬声自高高的山巅倾泻而下,响彻了整个天元宗。这一刻,所有人无论之前正在做什么,此时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往同一个方向望去。
他们知道,这代表着这一届仙道大比终于要开始了。
与此同时,前来参加仙道大比的年轻修士们原本正在他们被安排到的院落中凝神修炼,此时也纷纷睁开双眼,目光清明。
很快,众人不约而同地掏出先前拿到的令牌,将其捏碎,接着前后消失在了房中。
而睡得正香的伏慈听见声音后,同样一个激灵,便立刻清醒了过来。
她连忙掀开被子奔下床,对着镜子简单打理了一下自己,也拿出收在怀中的令牌,稍一使力,它便四分五裂开来,放出了原先蕴藏其中的流光。
流光四散,将伏慈整个人从头到脚包裹住,直接送入了她该去的秘境之中。
感受到最后一个令牌持有者也进入了秘境之后,独自端坐在大殿之上的男人垂下眼,玄色的长袖拂过,一面清澈的水镜便霍然出现在眼前。
而伏慈等人在秘境里的一举一动,将会如实记录在水镜之中。
眼前一花就进入了秘境的伏慈稳住突然出现在半空中的身形,视线往底下一扫,发现正好是一片足够茂密的树林,于是流光溢彩的长绫自袖中飞出,卷住一根粗壮的树枝一勾,伏慈便安然落在了地上。
她松了口气,却没忘记打量周围的环境。
咦,伏慈有些奇怪,这里竟然没有发现除了她之外的第二个人存在。
伏慈凝神静气,将她的灵识无声无息地扩散到了附近百米左右,再度认真感受了一下,这也是她如今所能做到的极致了。
当然了,即使真有其他人藏在距离她百米之内的地方,凭伏慈比众人低一大截的修为,也不可能轻易感知得到对方的行踪。
而她之所以要这样多此一举,无非是为了安一下自己的心。有用没用的,至少先做了再说么。
不过,她人都进来了,怎么还没揭晓比试的内容?莫非还有其他报名了仙道大比的修士落在了外面?
就在伏慈心内冒出疑问的时候,一道沉稳的男声忽然自天幕上方传来:
“此次仙道大比的比试内容十分简单,只要诸位在这秘境之中找到一样东西即可。等到离开秘境之后,所持物件价值最高者即为胜。”
嗯?听起来好像真的很简单的样子?伏慈歪了歪脑袋,不知道往届仙道大比的比试是否也如此简单。
按照这个规则,只要在秘境中找到最值钱的宝贝,然后赶紧离开不就好了。
而在离伏慈百里之外的一口小潭边上,两个看起来年纪大约在二十多岁上下的青年正隔着平静的潭水,隐隐有对峙之意。
“找东西?这样简单粗暴的比试办法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灵植、功法、法器、丹药……这秘境这么大,定然缺不了值钱的宝贝,谁知道自己手里找到的好东西会不会是整个秘境之中最有价值的那一样呢。凌兄,身为天元宗的弟子,或许你对这个秘境应该挺熟悉的吧?你说,这里最有价值的一样珍宝是什么?”
头戴玉冠,面容清俊的青年说着,朝对面的人露出了一个温和无害的微笑。
他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正一下一下的往手心中敲。
不仅如此,他看起来似乎还有些病弱,身上竟然披着一件厚重的雪白狐裘,与他对面持枪立着的黑衣青年成了如此鲜明的对比。
而被他称作凌兄的青年全名凌英勋,是天元宗镇岳峰峰主的亲传弟子。
凌英勋瞧着奚元柏说了这么几句话,便仿佛弱不禁风似的,偏过头咳嗽了两声,却不曾放松手中紧握长枪的力道。
如果谁要因为奚元柏的外貌而小瞧了他这位渡月宫的少宫主,那才真是愚蠢得令人发笑。
尤其这届的仙道大比之中,奚元柏或许不是修为最高的那一个,但若论谁最难缠,凌英勋私心里认为一定非奚元柏莫属。
只是不曾想初入秘境,两人就撞到了一起,凌英勋从没料到自己竟然会这么倒霉。
彼时凌英勋凭空出现,还来不及观察四周,就感受到底下飞来几道锐利至极的风刃。
倘若被这风刃打到,深可见骨的伤口自然逃不了,还会有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在体内游走,非得耗费大量灵力才能将其逼出去。
故而凌英勋想也不想便扭转身体,黑色的长枪骤然出现在他手中,替他挡下了近在眉睫的风刃。
而这样独特的招数,凌英勋落在地上,毫不意外地与浅笑吟吟的奚元柏打了个照面。
“好巧。”奚元柏率先开口,语气亲昵。
仿佛刚刚趁凌英勋不备,往他身上丢杀招的人不是他一样。
“呵。”凌英勋冷笑一声,看着就没有要继续同奚元柏搭话的意思。
然而,当凌英勋听见奚元柏那番仿佛往天元宗身上泼脏水的话时,再不欲现在与他生事,给其他人留下可趁之机,却也没法做到全然无动于衷。
“奚少宫主,我们天元宗人才济济,不需要行那等为人不齿的龌龊行径。这秘境我也是第一次进来,之后能有怎样的机遇,不过是各凭本事罢了。”
“哎呀,凌兄莫气,我也不过只是随口一提。”
像是不知道自己的话会令凌英勋动怒一样,奚元柏连忙回过脸,好声好气地解释道。
他端的是义正言辞,落在凌英勋耳朵里却不是什么好话。
“天元宗声名在外,我自然是相信蔺掌门不会为了区区一个仙道大比而败坏这数千年来积攒的清名,但耐不住总有人会多想,这才额外提醒凌兄一句。”
“照你这个瓜田李下的说法,两百年前的仙道大比由渡月宫负责举办,又是由渡月宫的人拿了头名,岂不是你们渡月宫暗地里做了什么上不得台面的手脚,才赢下了其他人?”
凌英勋冷笑着反讽回去。
可惜奚元柏如果会因为凌英勋话中不值一提的小刺而发脾气,那他就不是奚元柏了。
闻言,他摇了摇头,脸上泛起些许落寞的神色,“没想到我的解释反而令渡月宫在凌兄眼里的形象越抹越黑,这倒是我的不是了。”
“为了渡月宫,也为了能让凌兄息怒,我还是先走一步比较好。若是有缘,说不定接下来我们还能在秘境某处再会。”
话音未落,奚元柏毫无征兆地飞身而起,朝着一个方向疾掠而去。
等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凌英勋才彻底相信奚元柏是真的走了,而不是打算与他耍什么别的花招。
至于刚才那番话,凌英勋很清楚,那不过是奚元柏想走才故意找的冠冕堂皇之词。
否则就这么无谓地僵持下去,两人也不动手,反倒是在白白浪费时间了。
要问为什么不动手?
凌英勋握紧枪身,朝着与奚元柏相反的方向离开,同样是几个呼吸间便没了踪影。
现在他们身上尚且没有从秘境中找到什么珍宝傍身,自然就还不具备动手的价值。
下一次再遇见,无论是凌英勋还是奚元柏,都不可能再那么轻易的便放过对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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