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是要往哪去？”
一开始，伏慈真以为燕正声是找到了什么线索，这才带着她突然改换前进的方向。
结果等一大群蝴蝶呼啦啦地追上来时，燕正声又忽然一个急停，扭身朝右侧掠去。
这下伏慈看不懂了。
既然不懂，那就要问。
燕正声瞥了伏慈一眼，心道伏慈虽然笨了点，总是需要他额外浪费口舌解释一番，但有一点好，那就是她不爱自作聪明。
这么一想，燕正声倒也不介意在观察之余，抽空回答她一句：“我在试它们的反应。”
反应？什么反应？伏慈让燕正声的回答弄得云里雾里。
但燕正声既然这么说了，伏慈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便在他和蝶群身上来回转。
燕正声是用右手拽着她，左手握着溯光剑。
他倒也不是时时都在挥剑。
只有当蝶群快要围上来时，燕正声才会动手，凛冽的雪光浮现，蝴蝶便成片地被打落在地，再度与他们拉开一定的距离。
尽管如此，庞大的蝶群却像是对同伴源源不断的死去视而不见一般，满心满眼都只有势要追上伏慈和燕正声这两个猎物的狂热。
伏慈不明白，他们身上难道有什么特别吸引这些蝴蝶的东西吗？
就在伏慈思索间，燕正声又是脚尖一转，拉着她换了个方向。
然而燕正声的这个动作仿佛是点燃稻草堆的火星一般，瞬间激起了蝶群滔天的怒意。
一双双翅膀疯狂地振动，形成声势浩大的嗡鸣声，听久了甚至让人感觉耳朵生疼。
不仅如此，每一只蝴蝶都愈发悍不畏死地顶着雪光往前冲，就像是想要抢在伏慈和燕正声前面，把他们给拦下来似的。
偏偏这时候燕正声却不紧不慢地勾了勾嘴角，还有心思同伏慈打哑谜，“原来是在这一边。”
什么这边那边的，伏慈看着密密麻麻将他们四面八方都堵得一丝缝隙不漏的蝶群，只想摇着燕正声的胳膊，让他赶快杀出一条血路来。
“怕什么。”
感受到伏慈的紧张，燕正声反而一扬手，将原本握在手里的溯光剑丢了出去。
轻松得就像随手丢出一枝花。
然而每一片将舒未舒的花瓣，都藏着一道锋利的杀机。
几乎只是一瞬间，地上就多出了厚厚一层霜灰，是成片成片的蝴蝶被烧尽后唯一的残余。
这一招，燕正声先前从未在伏慈面前展现过。
他到底还藏了多少手段。
伏慈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十分自然地任燕正声拽着，趁蝶群还未彻底反应过来时，从它们的包围中冲了出去。
之后燕正声一路提速疾行，将蝶群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不知过了多久，一路相似的景色之中，乍然出现了一张悬挂在半空中的白色巨网，网上还有一条圆滚滚的白色虫子。
它蜷缩着身体，像是睡着了。
然而庞大的身躯光是静静躺在那，就给了伏慈一种极为强大的压迫感。
“这是十方蚕。”
燕正声无语地看了没有认出来的伏慈一眼。
十方蚕可不是普通的虫子。
“十方蚕？”伏慈还真没听说过这种灵兽。
“因为距今为止，大多数修士碰到的都是破茧成蝶后的十方蚕，即天阶一品的枯荣蝶。”
“天阶一品？”伏慈微微瞪大眼睛。
她还记得燕正声说过，天阶对于大多数灵兽来说就是一道可望而不可即的天堑，想要跨过去可不止是光有修为那么简单。
“据说十方蚕有一丝来自神兽百幻蝶的血脉传承。”
而从十方蚕能在破茧后一跃成为天阶一品的枯荣蝶来看，这个传闻定然是真的。
正说着，燕正声忽然看了伏慈一眼。
他想，伏慈说自己运气好似乎是真的，否则他们若是碰上破茧后的枯荣蝶，即使他拼尽全力，恐怕今天也只能带着伏慈一起折在这里。
然而眼下这只十方蚕看起来显然还处在积蓄力量的前期，连茧壳都未准备好，只是从它的体型来看，伏慈和燕正声倘若再晚来一步，怕是就只能见到一颗硕大的被层层包裹起来的白色巨茧了。
也是在见到十方蚕之后，燕正声才骤然反应过来，难怪他们这一路走来没碰见过其他修士，连灵兽也越来越少，十有八九全成了这只十方蚕的盘中餐，充斥着丰沛灵力的血肉一口一口地把它喂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只不过，十方蚕在化茧之前，受其笨重的身躯拖累，同时也为了减少力量的消耗而无法自如行动，所以它才操纵着蝶群，为它四处寻找猎物。
而蝶群之所以会吐丝，自然也是十方蚕的能力，它们早就失去了意识，成了十方蚕的傀儡。
等到它们吞吃完猎物，就会主动飞回十方蚕面前，任由它张开黑洞洞的巨口，将它们吞入腹中，化为体内一股股最精纯的灵力。
伏慈虽然在听到神兽二字时，有过一瞬的心动，毕竟那可是神兽的血脉，多么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但她很快清醒过来，意识到这绝非现在的她能奢想的东西。
实力在地阶巅峰的十方蚕，相当于人类修士元婴九层的修为，单靠燕正声一个人，能带着她这个累赘全身而退都不错了。
思及此，伏慈蓦地看向燕正声，再顾不上什么委不委婉，直接道，“我们还不逃吗？”
趁现在蝶群还没追上来，眼前这只十方蚕也没有被他们的到来惊动的样子，赶紧有多远跑多远吧。
“逃？”燕正声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你觉得我们逃得掉吗？”他好整以暇地反问。
“为什么不——”
伏慈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见本来静静躺着的十方蚕忽然舒展开长达十数米的庞大身躯，从巨网上撑起了大半个身子。
与此同时，乌泱泱的蝶群也终于在此刻赶到了。
一双双失去神智的眼睛紧紧盯着伏慈和燕正声，却并不妨碍它们露出欣喜的神色。
只要再吃掉这两个人类修士，十方蚕就能攒够灵力开始吐丝，准备化茧。
而等十方蚕顺利破茧成蝶后，它就能离开这座山，再也不用数百年如一日地被困在这里，不得自由。
尤其十方蚕感受到了，那个挡在人类女修身前的男修似乎格外美味，体内蕴养着超乎他修为的充沛灵力。
吸溜。十方蚕朝燕正声张开了黑洞洞的嘴，分泌着贪婪的涎液。
而燕正声则不紧不慢地抽出腰侧的剑，顺便往伏慈手里塞了一枚小小的风铎。
“这是？”伏慈捏紧这枚风铎。
“这是一件地阶下品的防御法器，用你的灵力不断撞击它，在灵力耗尽之前，它都能暂时保你无虞。”燕正声缓缓解释道。
“现在，躲远点。”
话音未落，燕正声已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他的目标是十方蚕。
正如他先前对伏慈所说，擒贼先擒王，只要解决了十方蚕，烦人的蝶群自会一拥而散。
否则只要十方蚕还剩一口气，它都能继续操控蝶群为它所用，耗也能将燕正声活活耗死。
察觉到燕正声的意图，蝶群顿时疯了一般，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连带着伏慈也被殃及池鱼。
好在伏慈及时运用灵力，往手中的风铎上轻轻一撞。
出乎伏慈的预料，设想中清脆的撞击声并没有出现，然而一道无形的音波扩散开来，将她安稳地护在了中央。
蜂拥而至的蝴蝶们仿佛撞上一堵无形的墙似的，无论如何都被隔绝在离伏慈半米之外的地方。
伏慈紧紧握着风铎，按照燕正声所说的，躲远一点，离他和十方蚕的距离越远越好。
而有燕正声凌厉的攻击在前，大多数蝴蝶都围绕在他身边，试图合力将他杀死，只有小部分蝴蝶追着伏慈，锲而不舍地想要把保护她的那层障碍冲破。
可惜这些蝴蝶的实力不强，伏慈一个人完全应付得来，随着流光溢彩的长绫不断上下翻飞，环绕在伏慈身边想要攻击她的蝴蝶一下子少了许多。
见状，伏慈松了口气，总算能分出一半心神去关注燕正声和十方蚕的战况。
十方蚕不愧是地阶巅峰的灵兽，哪怕没有蝶群帮助，它本身的实力亦不容小觑。
伏慈还是头一回见燕正声的衣袖都破了，几缕青丝脱离发冠，披散在脸侧，无端添了几分狼狈之意。
燕正声这会儿确实有些狼狈。
即使是以他的修为，对上十方蚕也不免感到棘手和吃力。
尤其十方蚕庞大的身躯看似柔软，实则连裹着灵力的剑气劈砍在身上，也只能感到些许痛意，却不见伤口。
与此同时，周遭这些烦人的蝴蝶还不断将自己送到燕正声的剑下，只为阻碍他施展剑招，顺便为十方蚕挡下些许凌厉的剑势。
这样一来，即使燕正声出招时蕴含了十分威力，落到十方蚕身上时也只剩下七分了。
啧。燕正声长眉一沉，扬手将溯光剑丢出，霎时间，雪光映照之处，无数剑影顿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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