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们坠入血海的第三天。
起初,张松鹤还能带着平安悬停在距离海面五六米的地方,第二天,他的御剑高度已经降了不少,大概只能高出海面三米。
这就意味着恶鬼们有更多的机会袭击上来,第一天,张松鹤只杀死了数十只恶鬼,到了第二天,这个数量便上涨到了几百。
今天是第三天,他还能坚持多久?
祝平安敏感地察觉到,张松鹤脚下的剑身已经在微微打颤,她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那一定是个不祥的预兆。
难道说,落入这无边血海,被恶鬼吞噬,真的就是她命中注定的死法?
早知如此,还不如溺死在热海里,或者冻死在冰原里算了!起码死个干净!
她腿上被恶鬼咬伤的那一块已经恶化了,伤口边缘肿成了紫黑色,现在若没有张松鹤的手臂一直支持着,她已经连站都站不稳。
她从没有一刻,这么明白的感觉到,自己是个累赘,若是只有他一个人,那么他一定能够坚持的更久一点!
她贴在张松鹤的颈项,在决定拉开距离十天后,第一次开口对他说话:“我有件事请求你。”
“不是说要拉开距离吗?现在怎么又主动跟我说话?”张松鹤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依然专注而警惕地看着下面的血海。
“这一次,恐怕我想要拉开,也拉不开了。”她叹息,“张松鹤,杀了我吧。”
张松鹤大惊,剑身不稳地摇晃起来:“你瞎说什么?”
“你这样下去是坚持不了多久的!”祝平安一口气说下去,“倘若没有我,你一个人绝不会只能飞这么高,是不是?”
她将张松鹤空着的那只手拉到自己脖子上:“与其掉下去便宜他们,不如自己选择一个死法,你的剑很快,不会让我痛苦的对不对?”
“你不要胡说八道了!剑是用来保护你的,不是用来杀你的!”张松鹤狼狈地甩开了她的手,“我不会让你死的,你不会死在恶鬼手里,更不可能死在我手里!”
“你的剑,只是用来保护我一个人的吗?”祝平安却不放过她,她再次捉住他的手,放回自己的脖颈上,强迫他正视自己的眼睛:“你不是预备役神明吗?虽然我不知道你这个预备役将来转正会去做什么,可是我知道,一定有更多的人在等着你守护吧?”
“如果你再坚持下去,不过就是我们一起死,现在杀了我,你还有可能能撑过这一劫……”她慢慢的说,脸上没有任何开玩笑的表情:“你的性命比我更有价值,我相信,你不会让我痛苦的。”
痛苦和悲伤在张松鹤脸上闪过,他心碎地看着祝平安,她期待着他的剑气穿过自己的咽喉,可他最终只是崩溃地把手甩开,扭过脸去。
“我办不到!”
他把她的头摁进他肩窝,不准她看他的表情:“预备役神明就比你有价值了吗?连一个姑娘都保护不了,这样的神即使能够活下来,他又能守护谁?世界也不会愿意被这样懦弱的神守护!”
“人无高低贵贱,即便要杀身成仁,杀的也是我,不是你!”他似乎下了什么决定,“我再说一遍,你一定会死在我后头!”
今天是温尔雅跪在后土神殿外的第三天。
温尔雅依然在不停地磕头,依然是那个等身叩拜的姿势。
三天了,他不饮不食,不眠不休,重复着起立下跪,把自己的膝盖与额头都磨成了一团烂肉,连从前最重视的美丽容貌也不复风姿,后土帝君感受着他这份心意,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倔强的孩子,到底要坚持到几时呢?
回去吧,回去吧!
帝君在心里默默的说,这个孩子是她最喜欢的一个,听话乖巧,聪明能干,正因如此,她不想看着他自寻死路。
他所求之事,是共享后土帝君的“视野”,他可知他在说什么?后土帝君司掌死亡,她的双眼能看到世间所有灵魂的光华轨迹……那不是凡人能够驾驭的领域,若想窥探,必定要付出沉痛的代价!
并非是后土帝君想要难为他,凡人即使再怎么聪明多才,灵魂的力量相比于后土帝君来说,无异于萤火与烈阳。想要一只萤火虫来驾驭太阳的光热,恐怕它还未能发挥出任何力量,就必定会先被烈日吞噬!
他居然妄想在那恒河沙数一样多的灵魂中,寻找到对他来说最特别的一个,从而牵引其穿破空间的间隙,将其带回自己身边……这对他的灵魂来说是巨大的消耗!
他可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很有可能会死的,而且,是彻底的灵魂崩坏……
她推开窗子,望着那仍在不断祈求的孩子,他已经摇摇欲坠,脸色白的像是一张纸。磨破的膝盖已经支撑不起他整个人的重量,他却硬撑着不肯倒下,仿佛直到死的那一刻,他才会愿意停下。
温尔雅的眼前早已失焦,世界是晃动着的一团浑浊光影,无论是风霜雨雪,还是日升月沉,对他早已没有任何意义。他眼前唯有一个身影,她可爱的笑容,她在他怀中睡着的样子,她呼唤他的声音……
他知道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但那不是退缩的理由。不就是祈求吗?不就是等待吗?他早就等了一辈子,来或不来,应不应允,都不是他能决定的,他能决定的,只有是否为之努力……
他再度拜了下去。
这一次下拜,他觉得头脑轰鸣,全身血液都窜到头上,头颅变得有千斤重,再也抬不起来。他的眼神黑了,空茫茫的瞳孔在扩大,他听见一声渺远的叹息,感受到一股力量将自己托了起来:“你确定要这么做?”
是帝君的回应!他的眼睛忽然像是回光返照一般亮起来,硬是挤出一丝声音:“后土帝君……大地的母亲,请您应允……您的孩子所求……”
“好吧。”他听见那个声音叹息道:“如你所愿。”
一道温暖的力量流经了他的身体,将他身上的伤口统统消弭于无形。温尔雅张开眼睛,发现自己仍然伏在后土神殿前的地上,一时间难以回神。
冰月臭着脸与另一名祭司走过来,将他抬起,沐浴进食,又喂他喝了一口逢春散,这才允准他进殿:“帝君在里面等你。”
血海上空下起无数血雨。
今天是他们坠入血海的第四天,御剑高度早就不能维持,降到离海面只有两米左右的地方,这个高度,对于恶鬼们来说,已经是触手可及!
千万剑光从宝剑上发出,将任何胆敢靠近他们的恶鬼尽数斩杀,可恶鬼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像是潮水、海浪,一波平复,一波又起。他们前仆后继,络绎不绝……那不是人力所能对抗的东西!
断肢残臂落入血海,再次变成了一团血水,过不多时,又会化成新的恶鬼,尖啸不止。这不是一场公平的对决,而是一场极致的消耗,人类已经出尽全力,对血海的伤害却根本没有!
纵横的剑气从千道,变成了百道,又变成数十道,最终,只剩下几道仍然环绕在他们身边。张松鹤早已左支右拙,不时便有恶鬼突破剑光的封锁,在他的小腿上留下大小不一的伤口。
恶鬼们也已经看出,这个强悍的男人已经渐渐不支,兴奋地嚎叫蹦跳,长大了嘴巴在下接着,等着吃上最美味的神明血肉!
他们即将被血海吞没。
真到了这个时候,祝平安反而平静了。
回想这一生,生前泯然众人,死后却过得更加舒心。从事了自己喜欢的职业,做了许多有意义的事情,也被人倾心恋慕……
想到温尔雅,她内心一颤。她死之后,他会怎么样呢?现在,她开始庆幸自己化为血水的结局了,找不到尸体,也许温尔雅就会认为她只是失踪了,总比亲眼看到她死掉好些吧?
希望他能度过这一劫,伤心个三年五年,然后慢慢把她忘掉。时间会带走一切的,他还会再遇到其他的女孩,他……以后一定会幸福的。
她再抬眼,望着张松鹤,想不到这一次死的时候,身边人居然是他。
“我们就要死了,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左右都是要死了,她居然还大胆地调侃起来,如果他还有什么话想跟她说,她应当不会拒绝的。
他们即将化为同一泊血水,所谓的拉开距离,还有什么意义呢?
谁知,张松鹤却温柔的摇了摇头:“说了有什么用?我对你的所有话,你是都没听进去。”
他不顾身下那些恶鬼的抓挠,眼光深情地停在她的脸庞上,似乎要把她的模样永远铭刻在心里。
这目光看的她心头轻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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