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既冷又静,庆帝的调侃声落在大殿,发出阵阵回音。
只是即便态度如此缓和,也无人敢轻视。
谢帘栊微妙的顿了顿,再抬头,眉眼间露出些赫意,“皇父,帘栊想卖个关子,求皇父一个恩典,赐婚的恩典。”
皇父,区别于真的父子,如民间的义父义之那样。这是庆帝封谢帘栊为世子后给的第二个荣宠,也是谢帘栊乃至谢家权势滔天的根本。
但自从上次求药争执,庆帝觉得谢帘栊太过亲近谢清颜这个姐姐,一怒之下要让谢清颜为妃后,两人便处于一个冷战的微妙状态。
这声“皇父”,谢帘栊再也未唤过。
如今说出口,庆帝啼笑皆非。“这是怎么了,不和同朕置气了?”
谢帘栊闻言深低头,“不敢,皇父做事皆有考量,帘栊岂敢辜负皇父的厚爱。”
“那么,朕上次说的话你可还记得?”庆帝诧异挑眉,和声问道。
谢帘栊沉了眉,深叩首,“臣会入仕,为王朝出力。”
庆帝满意的笑了:“是了,边关那里还乱着,什么时候你能在那里拿到一份功绩回来,什么时候你才有资格和朕谈条件。”
“男儿家建功立业,需建功才能立业。”
边关之乱是从上一任王朝就开始的,庆帝想要收复边关,无疑是为自己在位的功绩做背书。
可边关险恶,谁人不知。论吃苦,谢帘栊并不怕,可去边关短则一两年,长则五六年,这么长时间见不到谢清颜,是比杀了他还难受的。
上次谢帘栊咬着牙不肯答应,如今却主动送上门。庆帝见状不禁沉思,半晌后,他了然,声音变得孺慕和蔼起来,这一刻他仿佛只是普通的家翁般随和,“究竟是谁家女郎,居然能让你这般折腰?”
庆帝和睦,但不表示他真的和睦。
古有褒姒妲己,近有西施夷光。因女人耽误事祸国的先例多不胜数,帝王即要用人又如何能够将家国托付到沉迷女色的人手中。
谢帘栊比谁都明白这是一次试探,他浑身肌肉瞬间紧绷,青筋在额头两侧突起,发力下,腮边都可见清晰的肌肉线条。
过了半晌,他强迫自己放松,抬起头任由额发随意撩过眉梢,眼底露出浑然天成的傲气,“一个女子罢了,只是她不肯,帘栊才上心了些。边关一事帘栊应下了,帘栊身为男儿也想报效朝廷,只是上次不舍家中父母,花了些时间想清楚罢了。”
至此,庆帝才算彻底笑开了,“是了,你要为人臣,那么你就不能拘泥于小情小爱,你可以宠一个人,但不能爱一个人。人一旦有了情爱就有了弱点和软肋,这是大忌。”
说到这儿,庆帝也不吝啬的许下好处,“等你平复边关,届时朕会答应你的请求的。”
昼夜更替,气候缓缓回温。
月亮沉落,初升的朝阳蓬勃升起。金乌出现的那刻天际都亮了一瞬,眼前这幕美好的景象,令庆帝生了无尽苍凉之感。
庆帝看着空荡的大殿,眼神阴翳,问刘喜,“你说我这个儿子说的有几分真?”
刘喜哑然。
他显然不知该怎么答。
作为庆帝身边的老人,他当然知道谢帘栊最真实的身份:皇帝的私生子。
如今的整个王朝不过才运作十数年,而即位当初,周围虎视眈眈,身边是无数个垂涎王座的亲王,这种情况下,庆帝一次醉酒后偶然的“事件”便成了阴谋,尤其是这个女人还牵扯到了世家。
谢帘栊出世后,庆帝只看了谢帘栊一眼,封了个世子、私下认为义子作为补偿送回了谢家。原以为这样也算两清,可眼看谢家枝繁叶茂,谢帘栊越来越有他当年的模样,也逐渐成了那个能够制衡世家的“棋子”。
庆帝的心思就变了。
他想磨砺谢帘栊,但这份磨砺到底是出自于托付江山,还是作为扶持太子的良将,恐怕也只有庆帝才知道。
刘喜:“奴才猜,都是真。”
庆帝“哦”了一声,似乎很感兴趣,“怎么说?”
有了先前的责罚在,刘喜答的越发小心翼翼,“为女郎为真,为前途亦为真。依奴才看世子是众皇子中最像陛下的人,骨子里是有那股杀伐决断的气劲在的,只是从前在温室里养的久了,不曾考虑到这方面过,所以上次才那么惊诧不能接受罢了。”
“你呀,老滑头。”庆帝看了他一眼,没否认没肯定,只是低声笑了起来。
刘喜跟着也陪笑。
只是庆帝的笑声忽然间戛然而止,仿佛愉悦不曾存在那般冷了面色,他伸手叩了叩龙椅,“给朕查,查是谁干扰了我这个儿子。”
“查出来,带到殿前来杀。”
*
从皇宫出来,谢帘栊久久都没说话,低气压弥漫,潘小川忍不住问了,“爷,您有说要娶小姐吗?若得了皇上的圣旨就不必苦苦熬着了。”
谢帘栊给了潘小川一脚,“你是傻子吗?这能提?上次为谢清颜换药方,陛下怕是瞧出什么了,差点下了圣旨要娶谢清颜为妃。全靠小爷机智,最后那个圣旨才落到小爷手里。”
“为此,我必须让谢清颜尽快出嫁,才能彻底打消陛下的猜忌。”
“如今要是再提,难保陛下不动杀心。”
潘小川知道情况可能险恶,但没想到如此险恶,一时间都呆了,“陛下怎么忽然间对您要求这么严格了?”
任谁都知道,谢帘栊未来是要接手谢家的家业的,对于皇帝而言,一个安分守己,或者说一个“混吃等死”的世家家主,才更利于皇家的江山。
潘小川的疑问,也是谢帘栊曾经的疑惑。
不过如今他想明白了,沉声说出推断,“太子软弱,二皇子无能。陛下为了江山不得不指望我,他想我作为四大世家,能够衷心的扶持太子,稳固他的江山。”
背后那座巍峨的宫殿切断了一切属于凡人的情爱,留下的只有勾心斗角、和争权夺势。
对此,谢帘栊厌恶不已。
但更深一层的,谢帘栊心中隐隐有个猜想。
“难不成就只能等着小姐满了十六,按家规嫁人了吗。”潘小川咂舌不已。
“你这什么破嘴!皮痒了是吧?!”谢帘栊闻言直接踹了潘小川屁股一叫,冷冽的俊脸也变得难看起来。
但不得不说,这话还是戳中了谢帘栊内心最痛处,即便一夜未睡,即便头脑此刻有些迟钝,他仍旧搓了把脸,掉转马头“驾”了一声。
漱斋内,酒色依旧。
似乎外头如何诡谲云涌,都侵不透这销金窟一样的地方。
只见大块的冰块挥发出皑皑白霜,靡靡之音缭绕整个房间,将此间衬托如同天上仙宫一般。
可仙宫该有仙子,绝不是面前这堆庸脂俗粉,袁云凯兴致缺缺的推开想要俯在膝上的花娘,心里头记挂着在谢府外看到的那个女郎。
可春心荡漾之际,屋子门被猛地踹开了。
“哪个不长眼的,这是想死不成?”袁云凯猛地起身,却在看到黑脸的谢帘栊后,咂舌道,“这是怎么了?”
回了熟悉的地盘,谢帘栊稍稍平复了怒意,只是仍不大解气,提壶闷了口酒,不无闷烦的说,“小爷想娶谢清颜。”
袁云凯闻言表情跟见了鬼一样,嘴巴都合不大拢,“她,是你姐姐吧?”
就算没见过谢清颜,可这个名字早就出现在好兄弟口中成千上百回了,好兄弟要娶自己的姐姐,这岂不是乱了纲常?
想到这,袁云凯脸色变了不知道几番,斟酌在斟酌的劝,“我听你说过,你这个姐姐不过是个庶女,喜欢玩玩就得了,没必要为这样的女郎毁了前程……”
“滚滚滚,不许这么诋毁她!”谢帘栊直接冲了回去,“更何况姐姐又如何?她在闺中呆着,没什么人见过她,只要我给她捏一个假身份,从谢家脱离出去,谁又能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抓王容止的弟弟呢?”袁云凯百思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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