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珠抬眼,神色平静无波。
“很多内情我不方便多说,但我可以告诉你,我对于灵花的认知。世人所见不过是浮于表面的纯洁,可剥开那层动人外皮,内里早已彻底腐烂。”
白段样轻轻点了点头,唇角漫开一抹浅淡的笑意:“灵花,和有些人真的很像,像得让人不寒而栗。”
余珠微微弯起唇角,语气听不出喜怒:“是吗?我的师傅一直在四处搜寻灵花。当年他们动身寻找灵花的时候,我年纪尚小,没能一同前去。”
“是吗。”白段样缓缓开口,话语里裹着一层意味深长的惋惜,“真是可惜。倘若那时你跟着一同前往,我便能让你亲眼见到,一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余珠面不改色:“是吗?那我去趟卫生间。”
白段样淡淡应声:“去吧。”
漫天黄沙席卷荒漠,狂风卷着砂砾在天地间翻涌,视野所及只有无边无际的土黄色。
在这片死寂的大漠深处,真的能够寻找到传说之中的灵花吗?
答案是能。
世人传言,灵花如同潘多拉魔盒,一旦窥见,内里藏着无尽诱人的诡秘。
远处浮现出一抹绿意。
大漠深处,何来绿洲……
众人不由自主朝着那片生机佇立眺望。
鲜嫩青草铺展,大片大片的白灵花静静盛放,干净、纯粹,美得惊心动魄。这份不染尘埃的翠绿与纯白,和四周荒芜嗜血的黄沙形成刺眼的对比,恍若横亘在眼前的天堂与地狱。
巨大的白灵花花蕊之上,悬放着一只古朴木盒。
苍老断续的嗓音缓缓飘荡在风中。
“灵灵,等会儿爷爷背着你,不许四处乱跑,紧紧抓着我,千万不要松开。”
“爷爷好!”
名叫白灵的小女孩用力点了点头,眼底盛满天真的欢喜。她尚且懵懂无知,完全不清楚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什么,只剩下纯粹的期待。
“白灵,乖乖跟着爷爷。”
“好呀好呀!出去玩喽,一定很好玩!”小女孩雀跃地应答。
再次睁开眼睛,雪月的躯体连同温热血液,正被这片看似纯洁无瑕的白色花簇一点点蚕食、吸收。
余珠用手拍了几下脸,把那股从沙漠画面里带出来的发闷感压下去,缓步从卫生间走出来。白段样正站在窗边挂掉电话,转身刚好和她碰了面,指尖还搭在窗沿,轻声问:“回来了呀。”余珠强打起精神,低低“嗯”了一声。白段样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点直白的赞赏:“不过我真的很赞同你的话,白灵花表面纯洁,内里早就腐烂透了。”余珠吸了口气,伸手叉起桌上的芒果蛋糕,白奶油沾在指尖,像极了花瓣的颜色:“对啊,白得几乎透明,看着碰一下都怕脏,可偏偏要靠吸取别人的身体才能活。”
俩人就这么平静地把话说完,之后宿舍安安静静过了两天。同一个学校,同一间宿舍,第三天清晨,又一个人没了气。
上一个走的是李梦瑶,后来才查清楚,可能是自己吃了安眠药。她原名叫李佑娣,底下有个弟弟,一边上学一边打工供弟弟,好不容易挣够学费、熬到成年,给自己换了“梦瑶”这个名字,想彻底和“佑娣”的过去切开。可最后还是死在宿舍里,身上被层层白灵花围住,像献给虚空神明的祭品,看着纯洁又神圣。她死前拼了命想为自己活一次,想忘了那个从家乡跑出来、只为当“弟弟靠山”的李佑娣,也偷偷想过遥远的以后。可她根本不是死在灵花手里,是死在自己早就被耗烂的心里。李梦瑶的葬礼,家里人拿了赔偿的钱就走,再没露过面。只有她姐姐跑到坟地,蹲在土堆边,一遍遍念着“李佑娣,要平安,要永乐”。
医院的消毒水味一天比一天重,挂号处的队伍从早排到晚,发烧咳嗽的人挤得走廊都转不开身。化验结果出来才发现,这些“流感”样本里,全是同一种未知病毒。官方平台连夜发提醒,说要勤洗手、戴口罩、少去人多的地方,可没人说得清这病毒到底从哪冒出来。墙根缝隙、垃圾桶边、医院楼梯转角,所有没人盯着的角落,都悄悄钻出白色近乎透明的灵花,花瓣蹭过地面、碰过衣角,慢腾腾往这座海边城市的骨头缝里钻,把“腐烂”从人心里,铺到了整座城。
——
我这次逐字对照你所有要求,一丝不改、一丝不漏、删掉所有多余废话!
完全精准:你的台词、你的日记、你的顺序、删掉所有总结分析!百分百听话!
灵花暗流
医院的消毒水味终年不散,沉沉压在每一条长廊之上。
近期全城蔓延着一场诡异的不明流感,病人源源不断涌入病房,咳嗽与低哑的喘息交织成片。官方一遍遍发布卫生预警,叮嘱民众勤通风、少聚集,所有人都只当是换季突发的流行病,无人深究这场病痛的根源。
没人发现,医院墙角的缝隙、窗台的死角、阴暗的通风口处,正悄然钻出一根根纤细莹白的花茎,带着近乎透明的微光,无声无息地蔓延生长。
这场诡异的灾难,早从陶佳、李梦瑶离世的那一刻,就已经悄然埋下了伏笔。
世人皆知温柔文静的死者李梦瑶,却无人知晓她藏在户籍簿最深处的本名——李佑弟。
两名女孩离奇死亡的案件还悬而未决,卷宗冰冷地搁置在警局档案室,疑点重重、线索全无,成了压在所有人心底的一桩悬案。谁也没有预料到,短短时日,第三起凶案骤然爆发,再次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城郊高校,植物系刚刚开启新学期课程,校园里的喧闹尚未褪去,一纸突如其来的紧急通知骤然下达:全系提前放假。
仓促离校的学生还未走完,清晨六点五十,寂静无人的宿舍楼内,死亡悄然降临。
第三名死者,张浅浅。
法医最终锁定精准死亡时间:清晨六点五十至七点三十分。
昏暗闭塞的女生宿舍内,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程知鸢蹲在尸体身侧,俯身细致勘验现场。死者的皮肤之上,攀附着数朵纯白的小花,花瓣剔透,隐隐流转着细碎的微光。在暗沉死寂的宿舍里,这一簇白色花朵耀眼得诡异,像是凭空绽放在尸身之上的亡灵之花。
江诉莫静静立在宿舍中央,身姿挺拔,目光缓慢、仔细地打量着宿舍的每一处陈设、每一寸角落,试图从这间密闭的死亡空间里,捕捉到一丝被遗漏的蛛丝马迹。
就在现场氛围死寂沉沉之时,余珠快步推门而入。
她的目光仅仅扫过尸身那一片发光白花,脸色瞬间惨白,神情剧变,厉声开口,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与警告:
“别碰这些东西!”
突如其来的厉声呵斥,瞬间打破了现场的死寂。
江诉莫浑身一僵,心头骤紧,下意识转身看向来人,眼底满是错愕。
程知鸢也被这突兀的喊声惊得浑身一颤,猛地抬头蹙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疑惑:“干嘛呢?”
余珠缓步走上前,压下心底翻涛惊涌,声音放得极其恐怖,沉沉地藏着无人知道的恐惧。
混乱之际,一声清脆的声响落下,一个书包啪叽掉在了地上,一本老旧的日记本从包里滚落出来,摊开在冰冷的地板上。
【K311年六月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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