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天色愈暗,日头渐沉,只余大漠长烟。
崇鹂得了消息,早已在蓟州城外携兵侯着他们。书越筝遥遥望着马匹之上的姑娘,心间有千丝万缕的杂念翻涌而上。
离开南阁前,与岑澈谈及她前世谋反一事。那时书越筝眸光暗了暗,思绪似乎也被带到了前世麟昭遇刺后的某个夜晚。
那日乌云铺了满天,天色阴沉得厉害。书越筝在麟昭营帐里捉到了竟欲亲自行刺麟昭的郑知彦。那时的她沉溺于处理匈奴边患之事,对于这样的事情也未做细想。只当是郑知彦贪心不足蛇吞象,欲杀女帝从而彻底取而代之。
一朝天子竟然撇下朝事半月有余,亲赴蓟州杀女帝。即便郑知彦再蠢,他难道无法差遣近臣或暗卫吗?何至于自己亲自做这件事。
究竟是谁告知他麟昭身处蓟州军营?严加看管的营帐,又是谁将他带进去的?
纵使此事背后有这样多的疑点,但那时书越筝大战方歇,精神本就有些涣散。外加之前郑知彦亲自劫了书方沁一事,她便只当郑知彦是个虚伪之人,竟忽略了其中最重要的关节。
为避免朝中生乱,那时崇雎亲自请命送郑知彦回洛阳。
而崇雎此程一去,便再没活着返归蓟州。半月后,有人将崇雎的骨灰送往蓟州,说回程途中河西道忽起烈火,崇将军不顾生死,为救陛下不幸身亡。
战场上护佑一方百姓的将军,恪守一方土地的忠臣,竟死在了一场漏洞百出的“天降烈火”之中。
困惑、恼怒、愤懑……
书越筝望着床榻之上的麟昭女帝,喉间忽而泛起阵痛,嘴唇也干涩发白。她哑着嗓音推搡着床上的女子,开口时的话音带着风沙磨砺后的沙哑:“喂,你不是皇帝吗?”
“你不是天下之主吗?”
书越筝用眼尾发红,死死盯着床上毫无反应的女子,她是那样娴静地躺在原地,看起来那般与世无争。
“你的抱负呢?!你的志向呢!”
“你躺着有什么用!你起来啊?”
你甘心吗?
让那样的人,那样卑劣的、让人不屑一顾的人,夺去你的一切。
既然那样的人都可以执掌天下,只凭一句话随随便便决定旁人的命运,那她为什么不行?
书越筝忽而松开了床上的女子,她不再看她,沉下心绪走向书案。
是啊,既然如此,她为何不行?
这天下,这皇位,自然该是能者居之。
书越筝忍下眼泪,手指瞬间握拳,心中被这个念头撩动,一瞬燃起熊熊烈火。
此事之后,崇鹂烧了足足三天,再醒来便变得寡言少语,性子变了许多,往日那双灵动的眸子里总是燃着若有若无的不甘。
书越筝看着她,忽而觉得此时她的目光自己似乎也在哪里见过?这种被仇恨蒙蔽双眼,心中恨意似乎要将她整个人焚尽,待到复仇结束那刻,她亦被焚得片甲不留。
崇鹂现在这样很是危险,书越筝心想。
所以书越筝像初识那日一样走到她身边,握起了她的双手,一瞬不瞬地望着崇鹂正色道:“我一定替你杀了他,你能不能把这份恨意分一半,放在我身上?”
崇鹂久久望着她,最终泣不成声。
隔着前世种种,今生再见崇鹂,总觉不可思议。
“殿下。”崇鹂疾行几步,上前迎她,“终于等到您了。”
“阿鹂,”书越筝定睛望着她,弯唇笑了起来,“别来无恙。”
“殿下,你们随我来吧。”
待到回了蓟州城,浑浊的的风沙迎面袭来时,书越筝这才终于生出几分熟悉感。
先是给苏望瑾一行人安排住处,参观店铺,待到将二人安置下。书越筝这才得了空闲同崇鹂说上几句话。
岂料她话音未落,崇鹂便开口向她说明:“殿下,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
“这次除了父亲,大家几乎都有前世的残存回忆。”崇鹂道,“我仔细探问过了,大家似乎都是在一个雨夜里想起前世之事的。”
“雨夜?”书越筝困惑更甚,苏枝筱的话也在耳边适时浮现,她恢复记忆的契机也是在一个雨夜。
雨夜……
那个雨夜里,岑澈恢复了记忆,苏枝筱恢复了记忆。崇鹂与燕军亦如此。
雨夜?
字迹?!
她总算明白了,或许正是那道字迹的出现,让她身边的人一一回想起前世回忆。可这些恢复记忆的人却又并非是她身边所有的人。
是有条件的。
岑澈有,宁皓有,苏枝筱有,但书溯夏与书方沁却没有,原夫人也没有,书家所有人似乎都没有。
为什么?
他们之间一定遵循着某种既定规则。
书家……书家人死得都比较早。至少,比她早一些。可岑澈他们却是在书越筝死后才去世或销声匿迹的。
思及此处,书越筝大胆猜测道,也许这场能否重生拥有记忆,正是以自己的死亡为节点的。她死之前去世的人无法回忆前世,而在她死后还活着的人才是重生后拥有回忆的人。
猜到这里,书越筝有些困惑,她不明白为何会出这样的问题。这绝对不会是宁皓与他那个主角系统的功劳。但能知道这些,对她来说依旧有意义。
至少让她明确了谁是敌人,谁是能利益交换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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