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梁聿白身上的酒气很淡，外套搭在椅子后面，似乎酒味都是那里传来的。
孟令宜闻着他身上的酒味，还混着一点点冷冽的香水味，身体微微侧了一点，小声问他：“你还好吗？喝了多少？”
“不多。”他偏头，气息擦过她的耳廓，“碰到你之前正准备走。”
“那你先回去休息？”
“不急。”他也靠近她，餐桌下握着她软软的手捏了捏，他的气息将她包裹，“先陪你吃饭。”
孟令宜能感知到他呼出的热气，垂下眸，目光落在他深蓝色领带上，又忍不住翘起唇角。
手被他把玩着，她抬眼，对上他的眸，灯影在里面碎开，那双桃花眼里头尽是潋滟的光。
距离只差了一掌，再近些，就能接吻，她盯着他的睫毛看，好长。
旁边还坐着两个哥哥。她耳根微微发热，心想这男人喝了酒，怎么连呼吸都像在勾引人。
孟津樊有点看不下去，轻咳一声：“梁先生做什么行业的？”
孟津樊一开口孟令宜就紧张，她一把松开他的手，低头往嘴巴里塞吃的。咬到一块藏在青菜里的姜，瞬间痛苦面具，小脸皱起来，眼泪险些辣出来。
梁聿白递过来纸巾：“吐出来。”
“谢谢。”她小声开口，好丢脸，根本不敢抬头。
梁聿白顺手摸了摸她的发尾，转头答：“自己做点投资，主要在京州。”
“京州，”孟津樊重复了一遍，“那之后是打算留在京州，还是来江城？”
“公司在京州，但江城这边也有业务。以后怎么安排，看情况。”
孟津樊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不知道令宜有没有告诉男人自己考验的打算，她是要留在江城的，梁聿白如果之后回京州，异地恋，什么都说不准。
他夹了一筷子鱼，转头跟章嵩聊起海城那边的事，包间里的气氛松了下来，门又被人轻轻敲了敲，服务员进来上菜。
章嵩目光落在新上的这盘白灼虾，忽然笑了一声，看向孟令宜：“又又从小就喜欢吃虾，今天这虾看着很新鲜，多吃点。”
他说着，目光扫过梁聿白，带着点温和的笑意，“梁先生不介意的话，可以帮令宜剥几只？”
梁聿白看了章嵩一眼，嘴角勾了勾，没说话，孟津樊的目光落在二人之间闪了闪。
孟令宜懵住：“不用……”
梁聿白却更快一步，他已经夹了几只虾到碗里，戴上手套，慢条斯理地剥起来。
“看我做什么？”他偏头。
“没有啊……”孟令宜肩膀蹭了一下脸颊，痒。
剥好的虾递到嘴边，她下意识咬住。嚼嚼嚼，心里一直有个念头：好奇怪，今晚的梁聿白好奇怪，哥哥好奇怪，章嵩哥也有点怪怪的。
半盘虾剥完，小碗堆成虾山，梁聿白摘下手套，拿起湿巾擦了擦手，抬眸对上章嵩看过来的目光，他勾起唇，冲着男人点了点头。章嵩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
孟津樊说了几句感谢话，两个男人倒了杯酒。章嵩实在无奈：“你们兄妹俩倒是都挺客气的。”
孟津樊笑笑：“我妹和我一样。”
梁聿白看着和乐融融的两个男人，又挪开视线，看着面前直勾勾盯着酒的姑娘：“想喝？”
孟令宜摇摇头：“没有。”她只是想到都喝了酒，今晚恐怕要喊代驾了。
孟津樊察觉到他的眼神，冲他笑了笑，又转头跟章嵩继续聊了起来，聊了点医院的事，又问了心理科那边的合作项目。章嵩接话，两个人说得投入。
梁聿白坐在那里，偶尔夹一筷子菜，偶尔给孟令宜杯子里添茶。
孟令宜偏头看他，他侧脸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察觉到她的目光梁聿白转头看她，挑了挑眉，“还想吃虾？”
孟令宜咽了咽口水，“不吃了。”
她只是觉得他有点沉默，大概也是因为餐桌上他插不进话，哥哥和章嵩哥本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今晚也是感谢章嵩哥的饭局，他会不会觉得无聊。
孟津樊的声音传入耳朵：“多亏小嵩哥在江城照应我姑，我这当侄子的反倒帮不上忙。”
章嵩摆摆手：“应该的。”
梁聿白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低头夹了块鱼肉，慢慢嚼着，饭桌上的话题绕来绕去，绕不开医院、康复、复查、假肢，这些他插不上嘴的事。
他忽然意识到，这桌上的每个人，除了他，都参与过孟令宜这几个月的生活。不，是长期的生活。章嵩参与她的童年，认识了她二十多年；孟津樊是哥哥，也和她从小一起长大。
而他和她只是高中同学，甚至高中毕业后没有联系，直到前段时间一场意外才偶然有幸和这两个男人坐在一个桌子上，和她产生关系。
章嵩和孟津樊都能为了她忙前忙后。
他呢，他帮了她什么？照顾了几天猫而已。
他想起出院那天，她没有告诉他，她办手续、收拾东西、接妈妈回家，这些他都一无所知，一开始的时候出事她也没有考虑过求助他。
独立是好事。
他放下筷子，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茶有点凉了，舌尖有点涩的。
可他是她的男朋友，未来也应该是她生命里的一员。
孟令宜见他脸色不太好，小声开口：“怎么了？不合胃口？还是喝了酒胃不舒服？”
他偏头看她，她眼睛里满是关切，也有一点不确定，她在担心他。
孟令宜总这样，一双眼睛明明那么漂亮，看人的时候总让人觉得她深情，给他一种错觉，孟令宜好像很喜欢他。
他笑了笑，低声说：“没有，很好吃。”
他不想让她看出什么。
饭局快结束时，梁聿白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孟津樊正和章嵩站在包厢的阳台上抽烟说话。孟津樊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客气但不算热络：“梁先生，令宜年纪小，有什么事多担待。”
梁聿白点头：“应该的。”
章嵩在旁边笑了笑，补了一句：“令宜从小被宠着长大，不太会照顾人。梁先生多费心。”
梁聿白看着章嵩，两个男人目光交汇了一瞬。章嵩笑得温和，梁聿白也笑了一下，没接话。
他抬步走向孟令宜，手自然地搭上她的椅背，俯身低声问：“吃好了吗？我送你回去。”
孟令宜抬头懵懵的：“你喝酒了，怎么送？”
再说了，她哥还在，她是不是应该和孟津樊一起。
“那你送我。”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笑。
孟令宜看了眼孟津樊，孟津樊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章嵩倒是开口：“令宜，要不我送梁先生？”
“咱们不是说了去唱歌？让人家小情侣多待一会儿吧，咱俩太多余了。”孟津樊挑眉。
“不用。”梁聿白也开口替她答了，手还搭在她椅背上，“她送我就行。”
孟令宜觉得气氛有点微妙，赶紧站起来：“哥，小嵩哥，那我先送他回去，他喝了酒不能开车。”
孟津樊叹了口气：“到了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
–
他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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