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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在黑暗中

小说:

漂亮少爷瞎了后

作者:

柳听雨

分类:

现代言情

本来半个小时就能结束的书房打扫,因为多了贝西岭的加入,硬生生一个多小时才完成。

他简直像一个存在感极强的尾巴,又跟着甄妙去了琴房。

凑到甄妙身边,弯下腰,脸几乎贴到她眼前,笑意盈盈地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砰!砰!砰!”

一张放大的俊脸突然怼到面前,甄妙的心脏瞬间没出息地乱跳。

人怎么能笑得这么好看!

太犯规了吧!

大帅哥就是大帅哥,就算瞎了,还看谁都这么深情!

还有,怎么靠这么近!

再近一点儿就亲上了啊喂!

甄妙捂着发烫的脸颊,谨慎地后退一步。

“不、不用你帮忙,我、我一会儿就干完了。”

琴房的打扫就很简单了,防止贝西岭热心“帮忙”,她当机立断,按着他坐在钢琴前,“少爷,你弹钢琴就好。”

“那,你想听什么,我弹给你听。”贝西岭从善如流,没再坚持要帮忙,双手落在琴键上,等待对方点曲。

甄妙的小脸立刻为难地皱成一团。

少爷好像还是没有意识到,她和他的音乐素养差别有多大。

他真的能用钢琴弹出来广场舞神曲,105℃的白开水?

贝西岭期待地仰着头,脸上神色看起来跃跃欲试。

“《梦中的婚礼》?”甄妙眼睛微眯,努力在贫瘠的钢琴曲库里搜刮,“《致爱丽丝》?”

这是她仅知道的能说出名字的几首钢琴曲了。

梦中的婚礼?贝西岭挑了下眉,唇角弧度忍不住微微上扬。

优美的琴声从他修长手指下流淌出来,听起来欢快又明亮。

甄妙不太确定他弹的是哪首,不过都很好听就是了。

如果白天,她还只是觉得少爷可能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对她格外依赖,才这么黏着她,那晚上发生的事,终于让她意识到不太对劲了。

贝西岭手上的伤口后来医生也来检查了,的确不算特别严重,只需要按时换敷料,防止感染。

晚上入睡前,甄妙帮他换药。

他的伤口愈合得很快,不出血后看起来就像一条暗红的线。

甄妙一丝不苟地拿棉签蘸碘伏消毒伤口,然后涂上薄薄一层软膏。

药膏清苦的气味弥散在房间里,莫名使贝西岭感到安心。

他的手背贴着她的手心,温热而柔软。

闭上眼睛,仿佛能看到她低着头,眼神专注,处理伤口的动作轻柔而小心。

“好了。”包扎上纱布,大功告成,甄妙把剩下的东西收回医药箱。

“少爷,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

“苏珊,我的手不太方便,能麻烦你帮我刮胡子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啊?”甄妙眨了眨眼。

如果她没理解错,少爷是说他受伤两天,即将痊愈,拿大部头的书都没问题的手,忽然就拿不住刮胡刀了?

是吗?

“你之前说,这种事可以请你帮忙的,我怕又把自己搞受伤了。”贝西岭举起自己绑着白色纱布的手,一脸无辜。

好吧,甄妙不能否认,她之前的确说过这样的话。

但是。

她忍不住抬眼,盯着贝西岭下巴看。

也没到必须得刮胡子的程度啊。

只隐隐一层青色的胡茬,不这么近距离仔细看,估计都看不出来。

甄妙看他裹着纱布的手还坚强地举着,暗暗腹诽:

明明以前躺在床上当植物人的时候,那么长的胡子都能忍,一起来,强迫症和洁癖就发作了。

口里呵呵笑道,“好嘞,少爷,非常乐意为你提供服务。”

她拐进浴室,很快找到了电动刮胡刀,看着很新,似乎没用过几次。

拿到贝西岭面前一推开,“嗡嗡嗡”的震动声音不小。

贝西岭摇了摇头,“这个刮不干净,我一般用那个手动的。”

要求还挺多。

甄妙心里嘀咕,又折回去换了手动的。

围毛巾,打泡沫,这下贝西岭没再挑剔,配合多了。

她举起锋利的刮胡刀:“少爷,不要动了哦,我要开始了。”

从白白的泡沫后传来轻轻的一声“嗯”,贝西岭轻轻眨了眨眼。

鉴于他坐着的高度,甄妙微微俯下身。

黑色的剃须刀沿着贝西岭利落的下颌线轻轻刮过,带走白色的泡沫,露出光洁白皙的皮肤。

一回生二回熟,本该驾轻就熟的事情,但甄妙却越来越感到不自在。

明明之前也不是没有给他刮过胡子,可这次感受就是很不一样。

那次,他躺在床上像个没有知觉的植物人。

她怎么摆弄,他都闭着眼睛,不会出声。

可是这次,贝西岭仰靠在沙发靠背上,漂亮的眼睛睁开。

虽然眼神没有焦点,但正正对着她的眼珠漆黑幽深,仿佛深不见底的深渊潭水。

甄妙无端有种一举一动被他盯住的感觉。

心里慌慌的,握着剃须刀的手不由有些抖。

“手怎么这么抖?”贝西岭忽然握住了甄妙的手腕,轻笑道,

“以前我躺床上的时候,你不是已经对我做过这种事吗?”

甄妙头皮一麻,脑子里嗡的一下开始尖叫。

啊!!!

什么叫他躺床上的时候,她对他做过那种事!

哪种事?

谁教他把话说得这么不正经的!

“我,我没有……”羞耻紧张让她一下说话都不利索,脸上一阵阵烫。

再看贝西岭睁大眼睛,一脸无辜,眼尾却藏不住笑意,她瞬间明白过来

——他就是故意的!

甄妙咬牙挣开他的手掌,色厉内荏道:“你,你闭上眼。”

“我又看不见,闭上眼睁开眼又有什么区别?”

竟然怕一个瞎子睁眼“看”她,贝西岭收回手,不由想笑,可还是乖乖闭上了眼。

“来吧,我准备好了。”

“也不许说话了!”

贝西岭轻笑一声,在唇上用手指划了个叉,又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甄妙深吸一口气,脸上热意根本下不去。

经过刚才那一出,少爷再说什么话,她都忍不住往奇怪的方向想。

连带着,再回想今天这一天他的表现,哪哪都不对劲。

她再次俯下身,剃刀无眼,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脑袋里依旧乱糟糟的一团。

少爷,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闭上眼后,依旧是熟悉的黑暗,只是其他感官更加清晰了。

她不规律的呼吸,甚至吞咽口水的细微动静都落入耳中。

他又得寸进尺了一步。

她的反应是不是说明,他并不是毫无希望。

想到这里,他不由感到愉快。

更令人开心的是,没几天,同学发来的邮件带给他一个好消息。

瑞士苏黎世大学医学院有一个团队在做视神经传导相关方向的研究,论文结果显示动物实验效果很明显,部分失明鼠恢复了视力。

这位医学院的同学认为,他现在的情况可能和这个团队的研究方向相吻合,并留下了相关负责人的联系方式。

原本被宣判无期徒刑的疾病总算有了治疗的希望,他满怀憧憬地想,也许不久后他就可以重见光明。

也能,亲眼见到她了。

*

晚上临睡前,甄妙照例来给贝西岭换药。

窗外的暴雨从晚饭后就开始下起来,看着没有要停歇的趋势。

窗外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丝毫没有影响室内的静谧安适。

暖黄色灯光照在甄妙的发顶,她低着头小心地给贝西岭涂抹药膏。

他的伤口已经结疤了,薄薄的敷了一层药膏后,防止意外磕掉留疤,她又松松地缠了一层透气的无菌纱布。

“好了,今天的换药任务也顺利完成。”甄妙松开贝西岭的手,把铺在沙发上的纱布、药膏、消毒水都收回医药箱。

“你这就要走了吗?”头顶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舍。

甄妙握着医药箱提手的手一顿,抬起头来看贝西岭。

他果然在笑,不知道为什么,他今晚好像格外的高兴,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

不过,这几天,他似乎心情都很不错,有事儿没事儿总冲着她笑。

温和的笑意中和了他稍显冷冽的五官线条,连微微上挑的丹凤眼都弯成个半月。

笑得她心里发慌,心头小鹿晕头转向地乱撞,怎么警告都没用。

甄妙佯装镇定,“这么晚了,该是睡觉的时间了。”

“好吧,晚安。”贝西岭轻轻握拳,碰触到手中的纱布,语气稍显失落。

甄妙赶忙拎起医药箱,跟他挥手道别。

刚站起身,窗外一道巨大的白光猛地一闪,下一瞬间,房间里的灯全部熄灭。

黑暗如浓雾般铺天盖地笼罩而来,与此同时,一声几乎要毁天灭地的炸雷响起,仿佛就劈在房顶。

甄妙吓得一个激灵,手一抖,医药箱“咚”的一声掉在地毯上。

“怎么了?”贝西岭听声音不对劲,立马从沙发上起身,向响声的方向摸索去。

“没事,没事,少爷,只是停电了而已。”甄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压惊,跟贝西岭解释,“估计是暴雨打雷导致的。”

贝西岭这才停住了脚步。

从光明骤然进去黑暗的世界,甄妙的眼睛还没有调节过来,四周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倾盆而下的雨水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乱响。轰隆隆的雷声在远处隐隐作响,窗外又一道白色闪电劈下,窗外花园里黑黢黢的的花树被照得影影绰绰的,像凄厉的鬼影。

那短暂的亮光从窗外照进来,把面前的人影照的像个黑暗的庞然大物。

甄妙倒吸一口凉气,害怕地后退了一小步。

什么时候少爷离她这么近了?

这栋欧式装修风格的别墅在白日里看着富丽堂皇,在这停了电的风雨交加的黑夜,突然弥漫起一种阴森森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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