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担架呢?床呢?医生呢?”
骆平时被背着进入避难所时,四面八方冲击过来的刺眼白光,让他短暂的想要闭眼逃避。
他听见一个声音在人群里艰难响起。
“我在这儿,病人呢?是谁受了伤?”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避难所门口一拥而入的人群里挤了出来,他脸上戴着的黑框眼镜都被挤得歪在鼻梁上。
入口靠墙的地方,一辆事先准备好的橙色救护担架被推过来,柯务一平稳的把骆平时放上去,抬头时便看见了从避难所里和教授一起走出来的辜安。
“安队。”直到这一刻,柯务一的手才开始不受控的颤抖起来。
他低下头,看着满手凝固的血痂,刺眼的让他慌了神。
“别怕。”辜安温热的掌心轻轻拍在他的肩膀上,像一剂静心剂,瞬间驱散了他心头所有的慌乱。
医生和队员们一起火速推着担架朝医疗站里奔去,骆平时感受到了温度的回升,似乎有那么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外部环境里响起,于是便睁开眼来。
在虚无摇晃的视野里,那个挺拔身姿,是唯一清晰且不可动摇的存在。
飞速而过的担架从辜安身后路过,他立马转身,在一闪而过的那一面里,骆平时看见辜安向来稳重平静的眉心,在四目相对的这一瞬,往中间紧了一下。
随后,他能看见的就只有飞速闪过的头顶灯光,还有在他床头稳定存在的医生焦急的面孔。
骆平时被推走后,辜安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没有跟着去抢救室的队员们低着脑袋,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认罚的态度。
“你们几个,带教授出去寻找制作血清的材料。”
话音刚落,那些陷入自责的队员们,便立马找到了可以弥补的事情,脸上重新闪起光来,转身朝避难所外奔去。
“辜安队长,我们刚才商讨的事情,请你一定再慎重考虑,那我先走了。”
满头花白的教授露出诚恳的目光,他脸上的褶子,每一处都透着担心。
在队员的护送下,他被带出避难所,入口处就只剩下了辜安一个人孤单的身影。
他的眸子冷了下来,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气萦绕在眼底。他快步走向抢救室,在路上,他一颗颗解开袖扣,将袖子向上挽至肘关节处。
抢救室外,柯务一靠着墙,额头抵着灰白的墙面,一下一下轻轻撞着。
“安队。”见他来了,坐在抢救室外等候椅上的队员们纷纷站起来行礼。
柯务一转过身,猩红的眼珠里满是愧疚:“安队,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老板。”
而快速走过的辜安这一次并没有安慰任何人,他站到抢救室门前,抬起手,带着力道的拳头重重砸在门上。
下一瞬,门开了,抢救室内嘈杂的传唤声瞬间就透过缝隙钻了出来。
他走进里间,当门再一次合上时,突然陷入的寂静让门外的队员们无所适从。
他们紧盯头顶上闪着的“抢救中”的红色灯牌,旁边还有一串数字。
那是实时播报的时间,秒针上的数字在一点点增加,当数字落在59时,集满的字符又归成了洁白的00。
“情况如何。”辜安进门后只是站在手术台外,并不靠前。
一些医护们正围着骆平时那只受伤的手进行消毒,脸上挂着粗糙镜框的医生转过面来对着辜安。
他穿了一身简易的手术服,套着橡胶手套,双手举在胸前:“已经给他输上血了,兽毒只能等老师把血清带回来才能解,而且我们这里条件有限只能做初步清创。我还是坚持,就像刚才你跟老师商量好的,在我们这里处理最紧急的,然后立刻带他去克里维埃。”
辜安少见的皱着眉头,似乎情况不太乐观:“我已经联系过那边了,路程7小时,会完全错过治疗黄金期。”
“但至少以那边的医疗条件,给他做一个机械臂是绰绰有余的。”
“不行。”辜安的声音很低,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他不能失去他的手。”
“现在是命重要还是手重要?”
“都重要!”
这一声低吼,让整个抢救室里都安静了下来。
医生鼻梁架着的镜片上罩着白雾,他过于激动,导致呼出的气体从口罩里大量涌出,一片雾气蒙得他什么都看不清了。
输血起了效果,骆平时的精力慢慢恢复了一些,他听见这一声低吼出自辜安的嘴里,那一瞬间,他竟然有一点小小的意外。
“保命。”
骆平时的声音很弱,如果不是此刻抢救室里异常安静,甚至都不会有人听见他说的这句话。
骆平时知道,他也看得出来这里的医疗条件确实很差,连最基本的无菌操作都做不到,而血管吻合是一项精确度很高,对环境乃至术者的技术都要求十分严格的手术。
他已经不奢望自己能保住这只手了,在这样的环境里,能保住命就已经不错了。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辜安锁死的眉心下,是一双不愿意放弃的坚毅目光。
骆平时从没见过辜安露出这样的表情,在他们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里,辜安带给他的,一直是冷静、游刃有余的感觉,不会像现在这样,无力且带着一丝偏执。
医生咬着牙犹豫了很久,他看了眼躺在手术台上毫无任何选择余地的患者,然后看向辜安那双不愿意轻易放弃的眼睛。
他叹了一声气,像是说服了自己一般,挥手让所有人离开手术室。
等场面都清空了,他那焦躁的目光才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担忧:“还有一个办法,是我曾经在克里维埃学习时,当时的导师跟我提过的。”
“什么办法?”
辜安和骆平时的眼里同时燃起了希望。
那医生皱着眉,小心翼翼的提起:“我得先告诉你,当时教我的那个导师是个神陨研究者。”
嗯,所以呢?骆平时满心焦急,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辜安的神色,在听到这几个字时已经陡然一变。
“你是想让他……”辜安的声音很轻,几乎像一种叹息。
医生点着头:“没错,就是你想到的那个。”
“到底是什么?”
骆平时听着他们说话,就像是在听加密过的对话一样,听得云里雾里,根本不知所言,而他唯一能够抓住且听懂的信息就是神陨。
而这一刻,所有的计划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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