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实是,”老人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们偏偏没有这个本事。”
“国家这些年的力量,这些年攒下的东西,眼下几乎都被逼到了墙角落里。我们能挖洞,能藏人,能把八方的幸存者保住,能把地下世界撑起来。可抬头面对的这片天,我们够不着。”
“我们的导弹飞不上去,信号传不回来,连外面的情况都看不清。我们想过用无人机,试过用气球,试过各种办法,结果都是一样——一头扎进云层里,信号就断,设备就废,连残骸都捞不回来。”
老人停顿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把后面的话说出来:“整片天穹之上,现在唯一还能用的东西,只剩一样——我们还有一批老式的运载火箭,还没被彻底报废,还能撑一撑。”
“可火箭上不去人,也不会自己看、自己判断。”老人的目光重新落到方越身上,那眼神里有一种近乎不忍的恳切,“我们需要一个能活着穿过云层、能在那样的环境里看清上面到底是什么东西、还能活着把这些东西带回来的人。”
“整个国家,翻遍了所有的幸存者,想了所有办法,只有你一个人,够得上这个条件。”
方越安静地坐着,一动不动。
老人却没有停,他像是要把所有话都说清楚,把所有该给的体谅都给到位:“方越,我知道这有多难。火箭升空的过载、失重、空间里的高辐射,云层之上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还有那片从来没有人活着回来过的天。我不敢跟你保证一定能回来。”
“我也知道,把这件事压在你一个孩子身上,很不讲道理。”老人的语气很沉,“可我们,实在没有别的选择了。”
方越听到这里,忽然想起那天在基地里,自己拨通那通电话时,心里盘旋的那点不安——绝对防御能帮到他们吗?
原来答案已经摆在这里了。
国家需要的,不是他去基地里做几个实验,也不是他在食堂里好好吃饭、安安心心睡一觉。国家需要的,是他做一件几乎没人能活着回来的事。而这件事,恰好只有他能做。
会客室里又静了几秒。
然后,方越站起身,把手里那只还温热的茶杯,轻轻放回茶几上,放得很稳。
他站直了,看着面前这位眼底带着不忍、却已经把所有难处都跟他摊开讲明的老人,忽然笑了起来。那个笑不含半点勉强,也没有半分的逞强,甚至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松快。
“首长,您刚才说一通话,我大半没听懂。”方越挠了挠头,“但有一件事我明白——这活只有我能干。”
他顿了顿:“既然只有我能干,那就得我去干。”
屋子里那么静,连空调出风口的风都像停下了。
老人看着他。
方越说:“您要是因为心疼我年纪小、心里过意不去,那我反倒更该去了。总不能真等三个月之后,大家退回到点煤油灯、赶牛车的时候,回头指着我鼻子说——那小子当年要是上了天,说不定就不是这个结果。”
他说得不算漂亮,语气里甚至还有点莽撞。可老人听着,脸上的那点沉重,不知不觉散了,眼底浮起一层很浅的光。
方越后退半步,双脚并拢站定,抬起右手,手指并拢,贴着眉侧,行了一个军礼。
那军礼不算标准,肘抬得有些高,手指贴额的角度也差了点意思,明显是从没见过正规训练、全靠电视上学的样子。可他把腰背挺得笔直,站得整整齐齐,一字一句地说:
“保证完成任务。”
老人看着他,愣了一瞬,随后缓缓抬起手,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好。”他说,“国家记着。”
——
天幕之外,大夏直播间里,无数人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弹幕停了整整两秒,随后,密密麻麻的字,几乎要把屏幕盖住。
“抬手行礼的那一下,我眼眶一下就热了。”
“才十八九岁啊,那是要去上天了。”
“首长那口气叹得,我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爷们听得鼻子发酸。”
“可是,他笑了。少年人这一笑,我信他能回来。”
而在国安局指挥大厅里,一位老专家推了推眼镜,轻声说了一句:“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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