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带过来的香花灯水果摆放好,桑榆跪在蒲团上,闭上眼,第一次虔诚地为那逝去的亡者祈福。
不知跪了多久,她才睁开眼,只感觉身旁跪下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她抬眼看去,愣了愣。
没想到竟是莫淇晚。
只是他此刻脸上是少见的神情肃穆,连连拜了三拜。
估摸着也是为了哪位亡者祈福吧……
桑榆沉默着,准备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膝盖跪得太久发了麻,兰儿和桂儿被她吩咐在外头亭子里等候,这会儿总不能叫莫淇晚扶自己吧……
她弯腰锤了锤膝盖,撑着地板艰难站起,却仍是踉跄了一下。
身旁立马伸过来一只手给她扶着。
然后便是一声轻轻的叹息和一句轻嘲:“大小姐,你是不是有个外号叫‘逞强千金’?”
桑榆不用看都知道莫淇晚此刻脸上肯定都是调侃,她也不扭捏,借着他的力站起来,她便立即收回了手,默了半晌才情绪淡淡道:“莫医官怎会在此?”
莫淇晚却是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道:“这座寺庙有一处地方,适合籍慰亡灵,不知大小姐有没有兴趣一起?”
桑榆随着莫淇晚往山下走了一段路,兰儿和桂儿默默跟在她们身后,走了大概半炷香,一行人又绕到一条小道上,穿过一片密林,听得远处流水潺潺之声。
桑榆抬眸看去,不少穿着朴素的妇人蹲在河边,身旁放着篮子,篮中堆叠着黄色的纸花……
莫淇晚轻声开口道:“这是沥河下游,老百姓会带着纸花或莲花灯,在这里撒入河中,祈愿亡者早登极乐。”
说完,他便示意桑榆在河边等候,自己则走到一旁摆摊的老奶奶处,买了两篮子纸花。
将其中一篮子递给桑榆,莫淇晚柔声道:“大小姐,希望你那重要之人,可以往生净土,离苦得乐。”
“重要之人”,这是桑榆交代陶儿跟文遥世子说的话,莫淇晚也听到了吗……
桑榆眼眶骤然泛起了热泪,她低着头接过篮子,走到河边慢慢蹲下,将纸花轻轻撒向河里。
花落河上,随着河流不知最终飘至何方。
莫淇晚蹲在她两步开外,默默地撒着纸花。
只听得旁边女子轻轻传来一句“谢谢”。
他看向那女子,女子唇边含笑,眼角泛红,但此刻却已眉眼舒展。
他微微一笑,拎起篮子,将剩下的纸花倒入河中。
斯人已逝,生者,才是要好好地活下去。
皇宫里,早朝后的御书房内——
皇帝黎文启捧着那枚翠玉扳指左看右看,眼中闪烁着兴奋和不安。
“秦大人,我能确信,这枚扳指就是我们苦寻多年的那枚!”皇帝看着秦岚,声音里微微颤抖。
秦岚点了点头道:“陛下,先看看里头的情况,若写着是您,那便昭告万民……若是别的,要尽快销毁!”
皇帝眯了眯眼,弯腰将扳指放到地上,走到书案旁,取下一柄雕刻着龙纹的剑,抽出来一剑劈了过去。
只听得“叮当”一声脆响,扳指外层的水玉碎了一地,接着是里头的青玉。
青玉碎裂后,皇帝却是定在了原地,不敢伸手过去捡起地上那张白色的纸条。
他踌躇了许久,最后背过身,吩咐秦岚道:“老师,你来看吧……”
秦岚走上前,弯腰拾起了那张字条,看清内容后,轻轻松了一口气,朗声道:“陛下,上面写着的,是您的名字,这下可以安心了。”
“是吗!”
皇帝感觉自己就如在黑暗中遭受暴风雨冲击的人,瞧见了一个明亮温暖的房子,房子门口有个人跟他招手,告诉他“安心吧”。
他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捏着那张字条,皇帝哈哈大笑起来,口中喃喃道:“我就知道,父皇是最看重我的!”
站在一旁的魏公公低着头,脸上情绪不明,可眸子里却闪过一丝凌厉。
待皇帝从喜悦中冷静过来。
秦岚才拱手作揖道:“陛下,臣另有一事要禀,请彻查兵部侍郎柳兴,他是青流宗之人,以王兴之名潜伏秦府多年,近一个月内接连策划了刺杀臣与臣的小女,以及虐待臣府里的妾氏陈氏至死,两件要案。”
皇帝的笑意骤然敛了起来。
“陈氏不就是那……秦大人这是何意?”
“陛下看过章恒的卷宗、太医院医官莫淇晚的医案、臣的妾氏陈氏房中的此两封信件,以及臣府中前任管家王兴的身契,便可知晓。”
皇帝招了招手,示意呈递上来。
魏公公走过去微微侵身,秦岚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他。
章恒的卷宗,便是施粥那日他从抓捕的刺客处得的口供,太医院医官莫淇晚的医案,则记录了陈姨娘死前被虐待的情况。
当皇帝看到陈姨娘房中的两封书信时,轻轻皱起眉头。
第一封书信,信封上是空白的,但里头的信件画着的却是秦府的地图,精细到每一个角落,还有一段文字——“此为秦府地图,供柳大人使用”落款人写着王兴。
另一封书信,信封上则是明明白白地写着“柳兴亲启”,内容是让柳兴兑现两万两的承诺,还提到了不然他会揭开“人皮面具”的真相。
“陛下,还有一物可证明柳兴便是隐匿在臣府里的王兴,现在正放在御书房外。”秦岚顿了顿,继续道,“只是,那物有些血腥气。”
“噢?什么东西,呈上来看看。”皇帝走到一旁的椅子上,示意秦岚也坐下。
待魏公公将舜生带进来,皇帝便瞧见那是个被用布包裹着东西,像是一个很长的盒子。
秦岚给舜生使了个眼色,舜生便将东西放下,将布揭开,里头是个长约两尺的黑色盒子。
待盒子打开,皇帝却是眯着眼闪过一丝不解。
“秦大人,这是谁的手臂?”
“启奏陛下,那日王兴在我田管庄子虐待陈氏,我的人将他的一条左臂卸了下来。那日芍药宴,正是王兴被卸了手臂的第二日,柳大人的左臂,也是那日被发现是木制。”秦岚沉声道。
皇帝明白秦岚的意思了,他拍桌而起,道:“芍药宴那日,他还敢称是被青流宗之人所伤!传朕旨意,立即捉拿柳兴和他的部下!”
半个时辰后,柳兴府门外,一个身着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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