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么问题?
齐疏月被问懵了一下。他的脸从那张宽阔手掌里挪开,露出泛着红的鼻尖,淡茶色的眼睛很直白地盯着观野,最后只本能地道:“观野,不要死。”
“我不想你变成怪物。”齐疏月感觉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掉下来了,他拿手胡乱去擦,很用力,以至于将脸也擦得很痛,最后被观野捉住手腕,像是被强行按在地上袒露腹部的猫咪那样没有安全感,只能抽泣着说,“我不要你死。”
于是又被观野抱住了。
他们抱了很久,观野将齐疏月一整个人都包裹进怀抱里,体温滚烫,齐疏月觉得自己像是一团快要化掉的棉花糖。最后听见观野的气息喷薄在他的耳边说:“我知道了。”
——应当是在意的。
在心底那头永不餍足的野兽被短暂地投喂了温情,以至于产生饱足感时,观野的情绪也接近平稳,后知后觉地生出了一股恐惧感。
一具行尸走肉,竟在临近死亡时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必须活下来那样。
观野恐惧的甚至远超过死亡本身。如果他死了,被他独自遗留下来的齐疏月要怎么办?
本该永居夜幕上的明月,在混乱失序的世界里却无法被保全——天地倾覆时,月亮也仿佛人人都伸手即可够到。齐疏月那样娇气柔软,要将他一个人遗留下来,面对那些吃人的怪物,和同样吃人的人心吗?
哪怕只是稍微在脑海中构思出那样的画面,观野便压抑不住体内鼎沸的杀意,更压抑不住漫天遍地扑来的恐惧。这种情绪何其陌生,以至于观野也手足无措。只是在他将陷入癫狂时,又听见齐疏月强行压抑着、却还是不慎泄露出来的一瞬哭泣声。
怀里的存在仿佛成为倾塌的天地间唯一的支点,也是观野理智的最后一丝防线。
他必须冷静下来。
观野低头,用生涩的、拙劣的技巧哄着怀里的人,也做好最后的打算。
在他还没变成怪物之前,他会去尽力搜寻物资,将附近的丧尸杀空,制造一个短时间内,足够安全的领域。
如果可以,他还会为齐疏月挑选新的盟友……但不确定性太强,剩下的时间也太短暂,短暂到观野无法确定自己能亲自完成这一切。
他画了地图,又写下一册名单交给齐疏月。用曾经留下来,以为绝不会再使用的特殊通讯器,不断向外发送信号——只是在末日影响之下,暂未收到那些人的回应。
“如果能见到他们,将你的枪给他们看,他们会代替我照顾你。”
伴随着名单递出的,还有这句话。观野神色尽量保持着淡漠平稳,只是偶尔会流露出一丝恨意,无比妒恨起自己会死的太早。
齐疏月稀里糊涂地听着观野说这些,原本只是觉得他的声音一直在耳边,能把握住零星的安全感。等见到那本莫名其妙的名册时,齐疏月才意识到什么。
“你要走了吗?”齐疏月的唇瓣颤抖着,问出这句话。
“要离开我了吗。”
声音越来越低哑,像是轻声呢喃一样,足以令任何听到他语调的人心碎。
观野也很难不心碎。
他静了静才说,“留在这里,变成怪物,需要你亲手用枪.杀了我。齐疏月,那样对你太残忍了。”
这样的死法对于原本的观野来说,甚至是值得追求的。死在齐疏月的手上,成为他手底下第一个消逝的生命,想必也会让人难以忘怀。
偏偏在知道齐疏月的在意之后,观野又有些舍不得了。
齐疏月可能会比想象中还要难过。
所以最好的方法,是在死前尽力发挥出全部价值,做所有能做到的事。随后离开,越远越好,在无人可知的位置变成那些腥臭的怪物当中的一员,如果有可能……还是不要再和齐疏月相见了,不论从哪方面而言。
观野现在还保持着理智的清醒,他的力气明明那么大,轻易就能搬动装满的实木衣柜,可现在却偏偏掰不开齐疏月握着他的手。
齐疏月已经尽力不哭了,他几乎发不出声音来,只是抓住了观野,不断摇头。
不要、不要走。
天已经黑了,寝室陷入一片昏暗中。没有人点灯,齐疏月在静谧中强行冷静下来,断断续续地开口:“你不会,变成丧尸的。”
说是这么说,齐疏月其实根本没有任何“证据”可言,也没有任何倚仗。
他和观野陷入了同样纠结两难的境地当中,但是他没得选,也只能相信这个毫无依据的结论,相信奇迹会降临在主角——或者说降临在自己的身上。
“所以留下来吧,万一很幸运,你没有感染,”齐疏月低声喃喃,更像是在祈求一个美好愿景,“我们就能继续,在一起。”
“如果感染了的话。”
齐疏月轻微地叹了一口气,认同了观野之前说的那个可怕的局面,“在你变成丧尸的时候,我会杀了你,用你给我的枪。”
“然后……”齐疏月的胆子一向很小,这时候却显得很坚定:“我会和你一起走,不会让你一个人的,观野。”
齐疏月这会确实有点心如死灰的意思在。
主角都死了,剧情也彻底崩塌,他这个炮灰还有什么存在下去的必要?甚至这个小世界应该都会暂时封存,等待下一次重新发育进化的时机。
发展局应该会派来更加有实力的老员工,将弥补他闯下来的弥天大祸。为此将付出多少人力物力不提,齐疏月觉得自己,应该是要被开除了。
过往一切都成泡影,齐疏月舍不得现世的家人和朋友,也在此时,真情实意地愧对被自己搞砸了人生的主角。如果不是他,观野应当还有许多传说要谱写。
这些巨大的压力和愧对的情绪汇集在一处,压得齐疏月身体都在微微发颤,只能很轻声地说“对不起”。
观野很久都没给出正常的反应来。
那一句话落在他耳中,仿佛平地惊雷一般,轰得他脑子都在微微发麻,四肢百骸都说不出的……泛着痒。
这是……
殉情?
当然,或许还有更多的解读,齐疏月依赖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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