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突然闯入打断了亭中人的交谈。
坐在谢元鼎对面的那青年微微侧头,看向谢泱。
同那晚一身精悍利落的夜行衣不同,今日裴玠穿了一身天青色云纹暗花广袖锦袍,腰间玄色织金绦带勾勒出挺拔清瘦的腰身,一头墨发被紫金冠和一根羊脂玉发簪束起,只偏偏有几缕发丝逸出,随着他侧头的动作扫过线条明晰的下颌,在贵气中平添了几分随性潇洒。
青年眉飞入鬓,一双桃花眼天然含着三分笑意,眼尾微扬,看人时似有星光流转。
裴玠看着那晚的少女也在看着他,勾唇一笑,那点漫不经心的痞意,瞬间冲淡了周身贵气带来的距离感。
这笑是何意味?
谢泱觉得眼前这人今天与那晚格外不同,但具体有什么不同,她一时也说不出来,或许是没有那晚的杀气吧。
谢泱立于廊下,裙角被微风轻轻拂动。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身上落下或明或暗的光影,那身云影纱千叠裙也随之折出粼粼波光,她微微仰头,脸颊线条在光晕中柔和又清晰。
谢泱大概不知道,此时她真的很像乍然碰见人类而呆住的狐狸。
两人的对视只持续了片刻,但似乎在这亭子中又被无限拉长。
谢泱缓缓给裴玠行了个礼。
裴玠颔首,算是回礼。
谢元鼎视线在这两人间来回转,看着这两人不像初识的样子,便问裴玠:“世子殿下认得小女?”
裴玠收回眼神,淡淡道:“一面之缘罢了,如今方知是候府千金。”
裴玠这话倒是实话实说,不过落在谢元鼎耳中可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他原是想让萱姐儿来给世子奉茶,不曾想泱姐儿与世子还是旧相识,看刚刚两人的样子,恐怕不仅仅是简单的“一面之缘”。
这样也好,只要能拉拢世子,是哪个女儿并不重要。
谢元鼎想清这一点,脸上便挂上一副慈笑,看向谢泱:“既然如此,泱姐儿,上前来给世子殿下奉一盏茶。”
嗯?
让她去?
谢泱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谢元鼎不是要让谢云萱接近裴玠吗,怎么让她来了?
不过旋即她就想明白了她这“好爹”是怎么想的,这种事,谁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成事。
看来谢元鼎对她那便宜妹妹的父女情也就那样了。
不过,她现在的确需要套这位世子爷的近乎,要是等会能找到机会与他单独说话就更好了。
谢泱走上前,从下人手中稳稳托起一杯茶,转身向裴玠走去,仪态无可挑剔,视线却克制地只落在他衣袍下摆的云纹上。
待走到他面前,谢泱微微俯身,将茶杯向裴玠递去:“世子,请用茶。”
声音轻柔却沉稳。
裴玠并没有立即接过那杯茶,而是将目光锁定在眼前的少女身上,带着审视和玩味。
明前龙井浓郁的茶香和一缕微弱的药香交织在一起,萦绕在两人之间。
谢泱感受到了来自面前人强烈的目光,她抬起眼帘,两人目光相撞。
在谢元鼎看不见的角度里,谢泱冲裴玠眨了一下眼,眼神诚恳。
希望裴玠是个聪明人,能懂她的暗示。
裴玠眼中划过一丝极其短暂的笑意,他终于伸出手,接过那杯龙井,指腹若有所思地摩挲着谢泱碰过的地方,然后轻轻喝了一口。
“候府这龙井茶汤清亮,香气甘醇,很是不错。”裴玠看向谢元鼎。
谢元鼎受宠若惊,连忙说:“哪里哪里,自然是比不得王府,世子觉得尚能入口便是候府的荣幸了。”
裴玠倒是一脸温润的笑意:“这段时间,我倒是常常去那流云轩,那的茶与候府的茶倒是不同,侯爷有空可以去尝尝。”
谢元鼎对这话有些不明所以,好端端的怎么提起流云轩了,他只能连声应好。
谢泱却抬头看向裴玠,她听懂了,这是让她去流云轩找他。
与聪明人沟通就是畅快,一点即通。
谢泱的心情一下就明朗起来,眼下她得到了她想要的信息,当即就准备离开,她可不想留在这里当摆设。
趁着两人说话的空隙,谢泱提了告退,转身就要离去。
不曾想却被裴玠开口叫住:“谢姑娘留步,我看候府花园风景甚好,不如让侯爷与谢姑娘陪我一同逛逛?”
裴玠又看向谢元鼎:“侯爷,如何?”
身为客人主动提出逛主人家的园子本是一件无理的要求,但谁让这是世子呢,谢元鼎求之不得。
“甚好甚好,我府中园子虽比不上王府花园,但也别具一番风情,今日阳光明媚,风景倒也宜人。”
谢元鼎起身,向裴玠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背对着他俩的谢泱脸却跨了下来,逛院子拉上她做什么?!
不过转身还是要做出一副“能与世子殿下同游实乃小女三生有幸”的乐意模样来,谢泱看着裴玠,牙缝里挤出一个“是”字。
三人走出亭子,从堤坝上穿过这汪湖,堤坝修的不甚宽敞,谢元鼎作为主人,走在最前边,喋喋不休地向裴玠介绍园中景物,谢泱跟在裴玠后面,嘴里小声囔囔这前头这个“多事鬼”。
“这破园子有什么好逛的。”
“还世子呢,真没见过世面。”
“热死了,什么时候能让我走。”
......
裴玠似乎感受到了后面少女的怨气,趁谢元鼎往前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谢泱见抱怨被抓包,倏地闭上嘴,心虚地冲裴玠笑了笑。
裴玠也回以谢泱一个微笑,但那微笑里有几分她看不懂的意味。
挑衅!绝对是挑衅!
就在谢泱在心中暗暗这样想的时候,下一秒,裴玠就转过头去,问起了谢元鼎:“听说谢姑娘的及笄礼就在下个月?”
“啊?”谢元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回答,“对对对,我这个女儿早先年不在府中,对凤阳人事都不大熟悉,办这个笄礼也是想让她多多结交一些同龄好友,甚的一个人孤僻惯了,不成个样子。”
谢泱的笄礼将凤阳大小世家都邀了个遍,唯独没有南安王府,一是王府地位超然,帖子不好递,二是这候府小姐办笄礼,终归是小打小闹,也不好意思央到王府那里去。
只是不知道,世子如今提起这事是什么意思。
裴玠笑了一下,才开口:“侯爷莫要误会,只是舍妹颇爱热闹,且与谢姑娘年纪相仿,想必很有共同话题,若是方便,不知候府能否递一张帖子,好让舍妹也来瞧瞧谢姑娘的笄礼。”
裴玠这话说的谦逊,身为世子原不必如此。
谢元鼎受宠若惊:“这本是侯府的疏忽,如今殿下开金口,岂有不应的道理,永嘉郡主能光临小女笄礼,是候府之幸,世子放心,下官定亲书一份帖子送到王府。”
裴玠听完,又转头看向谢泱,“不知谢姑娘意下如何?”
还问她做甚,难不成她还能说不吗?
谢泱看着眼前向她挑眉的青年,腹诽道。
不过脸上仍挤出个笑脸:“此番亦是小女的荣幸。”
裴玠嘴角轻勾:“如此甚好。”
一行人终于走出了堤坝,沿湖慢行。
湖边风大了些,吹走了几分燥热,气氛莫名和谐。
“父亲——”
一声甜腻的呼喊却将这份和谐骤然打破。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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