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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嫌疑

小说:

锦堂藏春

作者:

柠檬九

分类:

穿越架空

继左军巡院为一起命案忙得连轴转,开封府右军巡院也难得时已入夜却灯火通明。

木锦棠在马厩喂驴兄,都能听到衙役进出,时不时便有人被提来问话。

谢天谢地,陈郎君那家酒店还算安全,这次她的驴兄没丢。

就是累狠了,也委屈狠了,一边吃豆子,一边时不时便要同她呜昂一通。

“好了好了,下次我一定把你看紧,不让你再被人牵走,我保证。”

木锦棠帮它梳着毛安抚,它低头吃两口,想起什么,又去扯缰绳,想往马厩另一边凑。

“这可不行,就算人家脾气好不踹你,人家主人我也惹不起。”

那匹枣红马也不知是哪位官员的,今晚竟没走,被拴在马厩另外一边。

确切点说是人家先拴在那的,木锦棠怕驴兄才出虎穴又遭马击,才将它拴在了这边。

她又给驴兄抓了把豆子,“咱们实际点,等这边事完,回去我就给你相美驴。”

驴兄嗷昂抗议,可惜木锦棠吃了秤砣铁了心,抗议没用。

等木锦棠安抚好驴兄,出来时正见几个白衣士子被带着往里走,一脸被侮辱的不悦。

“我等皆是君子,怎会做那伤天害理之事?何况我等与欧阳兄还是同窗。”

也有人至今仍不肯相信,“欧阳兄死了?你们说欧阳兄他死了”

木锦棠远远看了一眼,回去时其余几间值房都亮着灯,只有她那间满室漆黑,空无一人。

她立马抓紧时间打水洗漱,还趁着屋里没旁人,摸黑简单擦了个身。

擦完躺在床榻上,从衣领里扯出个系在颈上的小瓷瓶,倒了一粒送入口中。

这是用来推迟葵水的,身形什么都好说,葵水这东西若是来了,比什么都难遮掩。

方子是她自己琢磨的,师傅知道后又帮她调了几味药,改得没那么伤身。

木锦棠闭上眼,估计今晚不用压临时床帐了,右军巡院这么忙,赵推司恐怕没时间回来。

就是不知道案子查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齐云昭还真没时间回去,光问讯那几个同死者一同饮酒的太学生就花了他近一夜。

倒不是事情有多复杂,主要是太学的学生,十个里总有那么几个家中有背景。右军巡院这边前脚将人带来,后脚就有这位那位官员遣人来问。

这些太学生仗着自己有背景,有功名,言语也很不客气,更别提配合。

齐云昭望着堂下头颅高昂的年轻士子,没了耐心,“你是不是觉得没人敢把你怎么样?”

“我高健行得端,做得正,自然不惧。”年轻士子眼角泄出轻蔑。

“确实,你只是想让死者死得不明不白,让真凶逍遥法外。”

齐云昭随手拨了下腕上的佛珠,语气平淡,甚至都没什么起伏,却听得对方瞬间变色。

“你!”高健简直气结,“你们这些敲骨吸髓的小吏,最会颠倒黑白,血口喷人!”

“那昨日申正二刻到酉初这段时间你在哪,可有人能作证?”

“当然是回太学读书,我们又不是某些人,怎样荒废学业都能考过省试。”

高健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激了,脸色不是太好。

不过他这话听着可有些意味,齐云昭眯起眼,“你对欧阳博有不满。”

据发现尸体的马仲豪交代,也是这位高健哪壶不开提哪壶,在席间提起了王开端的死。

高健闻言一顿,却没有否认,“对,我对他有不满,你去问问太学里有几个人对他没不满。”

年轻士子直视着齐云昭,“他仗着自己有家世,有天资,别人求之不得的机会,他随手就丢。整日里就知道呼朋引伴吟风弄月,连省试此等大事也能醉过去。还说那些努力之人,哪怕考上,没有好家世,也候不到好差遣,不如别白费那个工夫。”

大赵吸取前朝教训,立国至今兴办学校,科举糊名,的确给了不少寒门士子机会。

但寒门士子想出头,仍远远难于官宦子弟,这话可戳到了不少人的痛处。

“不过不满归不满,我又没得失心疯,放着前途性命不要,非得去杀他。”

高健给齐云昭指了另一个方向,“你们与其问我,不如问问吕逢,欧阳博那番话就是对他好友说的,他当时差点为了好友同欧阳博动手,怎么看都比我有动机。”

齐云昭没接这话,“你觉得以欧阳博的才学,这次省试他可能通过?”

“那谁知道,反正人家家世好,总比我们这些出身寒微的有机会。”

又问了几句,齐云昭叫他下去,重新换了刚已被问过话的吕逢上来。

吕逢是个话不多的青年,第二次被叫到堂上,显然有些意外和紧张。

问起欧阳博同他好友之事,他倒是坦然,“确有此事,我也确实差点为了明光同他拳脚相向。”

“那你还来祝他殿试金榜题名?”卫去病目光审视,对他这行为很是怀疑。

“那都是去年的事了,明光早劝我不必同他计较。”吕逢说,“欧阳博这人喝醉了常口出狂言,多是有口无心,平日里也赞过明光的文章锦绣天成,佳句频出。”

齐云昭注意到他话中提到的名字,“你说的这位明光,可也来祝贺了?”

“那倒不曾。”吕逢摇头,“明光今年运气不好,连解额都没有拿到。”语气颇为惋惜。

齐云昭始终注意着他的神色,并未发现有闪烁或是心虚。

“那今年的省试,你觉得欧阳博是真有真才实学,还是……”

面对同样的问题,吕逢一顿,却给出了不同的答案,“我觉得他有过省试之才。”

这位士子虽自己没有考过,还同欧阳博有过旧怨,却对对方的才学很是认可,“他诗文极佳,又写得一手好字,若非醉酒错过了时间,三年前便该金榜题名。”

“这个欧阳博,到底是有才还是没才?”人走后,卫去病忍不住嘟囔。

齐云昭并未言语,又将剩余两人也问过,全都说自己离开后直接回了太学。

待最后一人也下去,他摸着佛珠沉吟半晌,想着卫去病毕竟是军巡使,准备问问对方的看法。

一抬眸,却见上首的卫去病也正望向他,见他望来还有一瞬的疑惑。

他不禁微顿,卫去病也似终于想起什么,沉着脸清清嗓,“赵推官你怎么看?”

显然这位并非他从前所见那些,每个都有自己的想法,每个都满腹谋算。

齐云昭将脑中思绪整理一番,正要开口,冯都头快步从外面进来。

他又收住话,先问冯都头:“找到用来撞击死者后脑的硬物了?”

从死者后脑伤痕的形状来看,凶手用的该是底面平整或是呈圆弧形的硬物。但翻遍整个雅间,都不见有符合条件的物品,唯一可能相符的砚台还毫无痕迹。

他们便猜是不是被凶手带走了,但也未就此放弃,派了人在附近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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