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暄并没有去看网上言论，不知道现在网友是如何夸赞舒念南跳剑舞，现场的尖叫声足以令他知道那段表演到底有多精彩。
虞暄再古板冷漠，也是有审美的人。
他看得出，舒念南的基本功确实很好。
先前舒念南给他撒泼打滚喊着“夫君”瞎胡闹时，他也能看到那双漂亮的眼睛。
虞暄从来都觉得皮肉是其次，评判一个人更重要的还在于学识、性格和能力。
再漂亮的容貌说到底也不过一具骨头。
此时瞧见这张脸，倒是觉得，兴许有些时候，容貌确实能影响人心。
这张脸完美诠释小小的脸蛋上大大的五官那句话。
五官一旦长得大，便会显得容貌艳丽张扬。
倘若组合得不好，会给人凶恶感，但如果组合好了，将会是相当完美的一张脸，舒念南这张脸显然就是女娲偏爱。
他翻滚在地上，嘀咕着爸爸祖母之类的话，眼角还有几滴眼泪落下，显得很是依赖与脆弱的模样。
与艳丽的容貌融合起来，反差极大，很奇妙。
先前之所以几次放过舒念南，是因为虞暄从他双眼中看到了纯澈的天真。
他相信这样的小孩本性不坏。
现在他承认他看走了眼。
这小孩比他想象中还要难对付。
但是——
瞄到舒念南脸颊划过的更多眼泪，他口中还在说着“害怕”、“我要回家”、“祖母你来接我”之类的话，虞暄又一次心软了。
他将手机放回去，单手关上门，弯腰抱住舒念南的腰，将人捞了起来。
一直走到卧室，虞暄把他放在床上，转身离开。
想了想，虞暄又走到大门处将那张帕子捡起来，回到卧室，原样给他系在脸上。
虞暄已经能够预想到这小孩醒后，又会想尽办法折腾他，还是盖住的好，就当两人从未见过“面”，这样他也能省事许多。
把房门关好，虞暄去客厅，吃光那碗坨掉的鸡汤面。
不到凌晨一点，虞暄便已歇下。
睡得正香，虞暄被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惊醒，他迅速醒来，躺在床上，听到是隔壁小醉鬼的房间闹出的动静。
本想置之不理，隔壁又传出小醉鬼的喊声。
“来人！快来人！”
“快来人啊啊啊啊这是哪里！！！”
声音中满是无法掩盖的害怕。
虞暄看着天花板，到底是叹口气，从床上坐起身，打开床头的小灯，他拿起眼镜戴好，下床往隔壁走去。
刚打开房门，“小嘉！是你吗？！”，便听到小醉鬼颤抖的声音。
虞暄没有打开房间的灯，但他戴着眼镜，借着外面些微的光芒，将房间内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小醉鬼人坐在床边地板，估计刚从床上滚下来，身边还有一滩碎了的玻璃、清水与鲜花。
是放在床头柜的鲜花。
他满脸茫然，循声看来，又问了句：“小嘉是你吗？”
不待虞暄说什么，他又着急道：“这是哪里，怎么奇奇怪怪的，小嘉……啊！！”
眼看小醉鬼起身，甚至可能已经踩到玻璃，虞暄高声喝止：“别动！”
小醉鬼猛地一颤，站在原地，过了几秒，才可怜巴巴道：“小嘉，我疼…………”
虞暄又开始头疼了。
但人是他抱过来的，还醉成这样，总不能不管。
虞暄转身要去找医药箱。
“别走！！啊啊——”
虞暄赶忙回头，见小醉鬼摇摇晃晃地朝他走来，估计再次踩到碎玻璃，虞暄不得不走回去，说道：“别动，你脚受伤，脚边都是碎玻璃，我去找医药箱。”
说过，虞暄便又朝外走，身后脚步声紧跟着响起。
他回头，小醉鬼看着他，无辜道：“小嘉，我害怕。”
“你脚受伤了。”
小醉鬼更无辜：“那你背我，反正你力气大。”
虞暄：“……”
小醉鬼伤心：“小嘉，你不愿意背我了吗？！”
虞暄还没说什么，小醉鬼又道：“好吧，既然你不愿意背我，那你抱我——哈哈哈吓到了吧？！”
虞暄：“……”
一言难尽。
他却沾沾自喜：“就知道你不敢抱我~~”
说着，他还在往前走，不知碰到哪里的伤口，他痛呼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倒，虞暄不得不伸手接住他。
他从怀里抬头，朝虞暄笑：“就知道小嘉最好啦，不会不管我~~”
笑得双眼弯弯，满身都是那种格外依赖的甜蜜气息。
虞暄都不禁在想，他口中的这个小Jia是谁，应当是极为亲近的人。
笑过之后，他还伸出双臂抱住虞暄的脖颈。
虞暄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醉鬼，也做不出再将人扔出去的举动，他抱着人在客厅的柜子中找到医药箱。
客厅唯有沙发处的落地灯亮着，亮度不高，暖黄灯。
抱人在沙发坐下，虞暄伸手去捉他的脚。
他猛地往后一缩，反又碰到伤处，又痛呼，“别动。”，虞暄再次强调，直接去扯他的鞋袜，也是这时，虞暄发现，他的鞋袜都很特别。
虞暄是古板，却又不是老古董。
时下年轻男女们爱穿的汉服他还是知道的，这小醉鬼的鞋袜却明显有点过于“汉服”。
可能小醉鬼特别热衷这些，是特制的汉服鞋袜？
否则他的剑舞也不可能跳那么好。
舒念南穿的是睡觉时专门穿的丝质睡鞋，很软，也很薄，玻璃能够轻易戳破。
虞暄拽掉鞋袜后，立刻在他的脚底板看到伤口，说实在的，虞暄认为这种伤口都不算伤口，可怀里的小醉鬼始终在抽抽，说“疼”。
虞暄甚至怀疑他是装的。
低头看他，却又见他的眼角有实实在在掉出来的眼泪珠子。
虞暄叹气。
伤口处的血珠子都没有他掉的眼泪珠子大。
这是有多娇气啊？
话虽如此，虞暄手上的动作变得小心翼翼更多，他用碘伏帮舒念南的脚底板消毒，舒念南浑身绻起，眼泪挤出更多。
继而又伸展开来，他神奇道：“居然真的不疼哎~~”
有点可爱。
虞暄莫名想笑。
虞暄当然没笑，他不苟言笑地，又给那根本就不算是伤口的伤口抹上药膏，再给他贴上一张防水创口贴，算是处理完毕。
他将舒念南另外一只脚的鞋袜也给脱了，仔细查看后，发现两只脚都只有这一处伤口，才又将医药箱给合上。
刚想起身，小醉鬼已经理所应当地吩咐：“抱我去洗澡。”
“……”虞暄低头看他。
他还不满：“你看我干什么？你不愿意抱我去洗澡啊？！你又不是第一次！”
作为正经王孙贵族的舒念南，从小洗澡就都是家里侍女伺候的，只是十岁后，侍女们只会在他脱光衣服坐进浴桶后进来服侍，内衣也是舒念南自己穿，并不会看到他光身子的模样。
小嘉是他最信赖的侍女。
有时候喝多，或者犯困，都是小嘉扶他进净房的，其实也就是帮他放水，旁的也是舒念南自己干。
他不觉得这种事算什么。
在虞暄眼中，这事就显得极为诡异。
虞暄不动，舒念南不满，更要催：“快点！我好难受的！我要去洗澡！”
虞暄依旧不动，他伸手去戳虞暄硬邦邦的手臂：“快点快点！”
偏偏小嘉的手臂和虞暄一样硬邦邦，小醉鬼舒念南暂时还没发现不对。
虞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根筋不对。
他把这小醉鬼抱进来睡觉也算了，还帮他处理伤口，这会儿还被指使帮着洗澡？
他是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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