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这么说？还想要两个月的神浴，呵呵，真是贪心的孩子。”
南厢一处清净的东南偏殿，神水天正对小神龛祈祀礼拜，身后跪着从北院回来的低级神侍。
“是的大人，千真万确。”
“我记得四年前的仪式上，神浴对大殿下没任何作用。他现在居然会提这种要求。”
神水天食指轻点太阳穴，思考一番后，转身看向低级神侍。
“大殿下这次泡完神浴后有什么变化？”
低级神侍如实回答。
“属下去北院回收神水，大殿下看起来气血比以前好，精气神很足，变得强壮不少......而且力大无穷。据大殿下所说，浴桶是他起身时失手打碎的。”
“哦，这么神奇？嗯，力大无穷，难道大殿下觉醒了力量能力？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神水天自言自语，右手掐诀一个反手指向摊开的左手，供奉小神龛的案桌上几张人形白纸浮空飞到左手上。
“那就照着大殿下的意思做吧，明天就给他两桶的量。记得把这几张符纸贴到桶口，回收时再把符纸撕下来交给我。”
“遵命，大人。”
低级神侍高举双手接过神水天的赐予，宽大的袖袍滑到了臂弯处，露出手臂上的伤痕。
“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属下不小心冲撞了大殿下，好在有两位武官护着，大人，属下小伤不要紧。”
神水天观察低级神侍手臂的伤口，红痕下是三道细长红痕，像是被尖利之物划过。
神水天转身从神龛的几案前的香灰钵中剥出一点香灰放进三个布袋中，随后又取了一些丁香，甘松，陈皮，菖蒲叶放进去制成有除秽作用的香囊。
低级神侍趁着神水天转头做事，将他与大殿下发生冲突的过程讲个大概。
在无惨提出要求后，他试图与无惨讨价还价拿回话语主动权，又在看到无惨的异色眼睛后，没有控制好表情，触怒无惨。
手臂的伤痕是拉拽中划伤的，不过这小伤都算不上。
如果不是两位武士出手极快拉住无惨，又把他往旁边拉拽，避开面门的致命一击，否则他的眼睛就保不住了。
传闻中喜怒无常的大殿下果然名不虚传。
神水天又从左边的黑色漆盒中拿出一个小盒形状的药膏，指甲挑出一些膏体放到手心搓化，抹到低级神侍的患处。
“这伤药膏和除秽香囊给你，小心些，这两天辛苦你了。”
低级神侍恭敬的接过，感激欣喜不言于表。
力大无穷，红色异瞳......
神水天喃喃自语，望着小神龛出神。
“是不是预言之人，一切还未知。”
北院。
竖日清晨，庸医端着早餐进了无惨的房间，沉默地将食物放到了无惨的床边后，伺候着无惨的起床更衣洗漱。
从庸医进门那一刻开始，无惨就醒了，神浴之后，他的五感也得到了提高。
庸医一言不发，异常的沉默，无惨不觉得有任何问题，甚至觉得现在的相处更加令他舒适。
无惨洗漱，庸医十分有眼力见的端盆递水送细盐。
无惨两手伸展，庸医脱下他的亵衣裤，走到身后为他穿戴狩衣。
昨日被捅出窟窿眼的地方缠了好几圈的布条，布条以外的地方，无惨几乎看不见庸医脖子上的皮肤。
庸医脸色苍白，嘴唇色泽浅淡，气血不足，看起来受的伤相当严重，没个十天半月恐怕是好不了的了。
啧，人类就是这点麻烦，稍微用点力就要死要活的。
无惨对着早餐扬起下巴示意，庸医立刻将食物递给无惨。
白粥，盐渍青瓜片，烤鲣鱼，还有一碗嫩蒸蛋。
整个用食过程，庸医都跪坐在无惨对侧面，安静等候。
没有言语，没有多余动作，他像个木桩一样立在身旁，甚至无惨已经看眼熟的那张笑脸也都消失不见。
庸医那双乌沉沉的眼睛也失去了原有光泽，像一滩死水毫无波澜。
整个人宛如一个没有情感的木偶。
庸医的转变在昨天被抓伤之后，无惨也没去药间看他，直接回屋了，直到傍晚庸医才再次端着晚饭出现。
那时候庸医已经是这副样子了。
部下只要好用就够了，他没心情更没功夫去在乎一个棋子的感受。
现在的庸医，无惨很满意，用的很舒适顺手。
他不喜欢太过吵闹的部下，现在这样就很好。
但是......
“永真。”
“小生在。”
“你对我感到不满？你在恨我？”
“殿下谬论，小生不敢。”
“那就好。记住你的身份，不要做忤逆我的事，否则就杀了你。”
“是。”
得到答复后，无惨丢掉心中的那点负担。彻底放宽心了。
下午，低级神侍如约而至，带着无惨要的两桶神浴。
庸医以研究药物为由，待在药间闭门不出，无惨默许了。
两大桶大半人高的木桶被人抬进院子放下，无惨注意到两个木桶桶口四个方向都被贴上了纸人。
“这是什么？”
纸人是神官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无惨指着纸人询问，手指试图抠掉，低级神侍急忙阻止。
“还请大殿下不要动它，纸人已经被神官大人施以祝福神力，配合着神浴使用效果会更好。”
既然对自己有好处，无惨便不再纠结。只要他对产屋敷还有利用价值，完全不怕神官会害他。
低级神侍带着人准备告退。
“慢着。”
无惨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几人。
“大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把这两桶抬进我房里。”
低级神侍照做后，被无惨挥退，这才带着人彻底离开。
无惨脱衣走进浴桶。
桶中的牛奶水位下降的很明显，通过皮肤，很快流进了四肢百骸，效果比昨天还要强烈一些。
看样子神官不是在诓他，纸人确实有一定作用。
按照无惨的计算，他想彻底恢复到鬼王的阶段，还需要一桶半的量。
但是在纸人的帮助下，看样子一桶足矣。
肌肉增大带来的撕裂疼痛，皮肤渗出血珠，手脚的指甲又长了一些。
无惨咬牙忍耐中。
只要能成功，这点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么。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出乎无惨的预料。
在牛奶的作用下，无惨的骨头开始增生膨大。
最明显的变化是隆起的脊柱，像一座山脉将背部一分为二，山脉的顶端长而尖细，刺破皮肤后仍然在增生。
骨头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化作浓稠的液体顺着皮肤缓慢流下，一分钟后变得坚硬无比。
无惨感觉到了背部异常的刺痛，还有点硌得慌，反手去摸，摸到骨刺后，脸上出现一抹惊慌。
这是什么？
无惨又感受到了什么，抬起胳膊，关节处也向外延伸出了同款骨刺。
无惨嘴唇微张，尖长的犬齿无处安放，长出嘴唇。
视线时而清晰无比时而模糊。
好像有什么不对。
身体的异常变化令无惨恐惧，这不是他熟悉的鬼王变化。
无惨转头寻找青铜镜，挂在墙上的青铜镜借着屋内昏暗的反光映照出无惨陌生的模样。
野兽竖瞳，獠牙抵达下颌角，变形的尖鼻子，扭曲的面颊上是高高隆起的骨刺形状颧骨，还有那超级夸张的骨刺脊柱。
丑陋的模样，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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