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辰仔细观察那两个男人。
果然发现他们不买不卖，也没随身物品，就吊儿郎当地靠在城墙上，眼珠子骨碌碌地紧盯着这些乞丐。
墨玄辰暗暗磨牙：“竟然这般利用这些可怜的孩童，岂有此理！”
沐久久叹道：“这些小孩子不值钱，管吃管喝又不能做活。
等长到七、八岁能干活了，就吃好些养一养，卖了为奴为婢。”
墨玄辰道：“所以，那十几岁的大孩子是留下做小头目，带着小孩子们做事的。”
沐久久给了他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而且，这丰县的官吏也从中拿好处了，不然不会让他们在城门前这么明显的活动。”
墨玄辰眸色冷沉，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收拾这些人，怎么杜绝这种事情一再发生。
进城的队伍行进的很快。
沐久久这才发现，城门口跪着行乞的少年身边躺着一个小乞儿。
那小乞儿躺在一块脏兮兮的破席子上，破衣烂衫上沾着干涸的血迹。
他蜷缩着瘦骨嶙峋的身体瑟瑟发抖，让人看不出年纪。
暴露在寒风中的腿畸形弯曲着，应该是断了，青肿的断处流着脓血。
看这状况，随时都会丢命。
行乞少年干嚎着给过往行人磕头，手里举着一个破碗。
“大爷、大娘行行好啊，我弟弟腿断了，没钱医治！
各位活菩萨，大发善心，施舍几个铜板救命吧！
求求你们，救救我可怜的弟弟吧！
我爹娘都病**，我这唯一的哥哥没本事，只能求各位活菩萨啊！”
善心的人看着这两个孩子可怜的样子，红了眼眶。
有余力的，往破碗里丢下一个或者几个铜板。
沐久久自以为已经冷硬如铁的心也软了。
她想救这可怜的孩子，为平安积德祈福。
希望，平安遇难的时候，也能有人突然善心大发，救他一命。
她走过去，站在那两个乞儿面前。
淡声道：“我带他去医馆看伤，医药费我都包了。”
蜷缩在破席子上的乞儿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少年乞儿仿佛没听懂，“大善人您说什么？”
沐久久声音大了一些：“我不给你钱，我带他去找大夫治伤，会把医药费直接给大夫。”
少年乞儿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事儿，转着眼珠儿想法子要钱。
断腿的小乞儿猛地抬起了头，仰脸看向沐久久。
他这么大的动作，立刻引起了沐久久的注意。
沐久久低头，就对上一双明亮含泪的大眼睛。
一个八岁孩子的眸中翻涌着各种复杂的情绪：狂喜、不敢置信、委屈、悲痛、沧桑、酸楚……
大颗大颗的泪水滚落下来。
沐久久觉得这双眼睛有些熟悉，心猛地一颤，心里有一个念头：这是平安吗？
五岁时候的平安白白胖胖，浑身都是结实的小肉儿。
而这小乞儿瘦脱了相，又黑又瘦，满脸泥污，额角的伤口红肿着，根本看不出长相。
少年乞儿已经想到了借口，“怎么能麻烦善人呢！你把银子给我，我回乡下看郎中！
城里医馆的大夫很贵的，进去一趟，定让你倾家荡产！”
断腿小乞儿惶恐起来，怕她听了这话真走了。
他焦急地伸出鸡爪一般的小手儿，对着沐久久做了个拉钩盖章的动作。
沐久久心都停跳了，喉头哽得酸痛难当，眼泪汹涌而出。
她回来给平安过五岁生辰时，曾和他约定下次回来带他去闯荡江湖、行侠仗义，然后拉钩盖章。
这是他们姑侄之间的秘密，谁也不知道。
沐久久猛然蹲下，伸手握住他的肩膀，直视着他那不安惶恐的眼睛。
颤抖着唇，从酸痛的喉咙里挤出声音：“平安？平安？平安！”
平安拼劲全力点了一下头，放心地晕了过去，眼泪从眼角汹涌而出。
“平安！”
沐久久悲呼一声，将平安那如骷髅一般的小身子拥入怀里。
少年乞儿缓过味儿来了，大喊道：“有人抢孩子了！有人抢小孩儿了！”
围观的人嗤笑道：“这明显是拐来的孩子认亲了啊！”
“谁家抢个要死的乞丐啊！”
“原来是打断孩子腿**的！”
“太不要脸了！”
“丧尽天良！”
“把我的钱还给我！”
很多人去破碗里的铜钱，少年乞丐忙着护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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