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不要管我!”
朱颜台外,暴雨如注,却冲不淡崔燕子脖颈间渗眼前出的殷红血色。
她双眼圆睁,只恨自己又给韩纪拖了后腿,恨不得一头撞死在眼前这根琴弦上,却不料双手被海明珠死死拽着,动弹不得。
韩纪望着崔燕子雨幕后单薄的身形,心中既痛也惊。
分明还没有到半个时辰,一根普通的琴弦——
她的目光落在海明珠手中那根闪着寒光的琴弦之上,心中所有疑虑都被解开。
海明珠自然也注意到了韩纪的目光,挑眉笑道:“没想到吧,魔主宠爱我,将足以与神谕剑媲美的荣枯琴赐给我了,他怕我控制不住荣枯琴,还特意施了咒,叫我将它拆了。”
顿了一顿,海明珠嘴角挂上惨的笑意:“韩纪,如果你爬上朱颜台向我下跪磕头,我可以不杀她。”
话音一落,崔燕子忽然发出一声惨叫,肩膀已被琴弦割出一道血口。
韩纪手中剑锋低垂,雨水与血水顺着剑尖滴落,在地上汇成一片血泊。
呛啷一声脆响,长剑被她丢入血泊之中。
九重玉阶上,韩纪膝盖磨出血痕。
她一步步向上爬去,每爬一步,四面八方便传来刺耳的哄笑声。
海云崖倚着裂天锤站在高阶之上,高声大笑道:“韩纪,我是真后悔杀那些仙门弟子杀得太早,不然就可以把他们抓来此处看看你是怎么像狗一样在地上爬的!”
韩纪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一言不发地继续往上爬着。
她一步一步爬到海明珠跟前,抬头望去,只见海明珠双手紧紧拽着荣枯琴琴弦,美丽的脸上露出几分狰狞的笑意:“韩纪,当初围杀飞鹰族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这天?”
韩纪没有回答。
一枚染血的玉牌被抛到她面前,玉牌上悬挂的银铃被染成血色。
韩纪低眉看去,眼眸震颤。
那是韩月的玉牌。
“你的同门可都是硬骨头。”海云崖用锤上尖刺挑起玉牌,讥嘲道,“可惜,她的骨头再硬,也被我锤成一滩烂泥了。”
说罢,海云崖再次挥锤朝韩纪头颅击下。
“姐姐!”
崔燕子大喊一声,不顾死活地朝前扑去,试图替韩纪挡下这一击。
眼见崔燕子的脑袋与脖颈要在自己手中分家,海明珠连忙收手。她只恨韩纪,从头到尾也不过是要杀韩纪替父母报仇,从没想过要杀死崔燕子这个无辜的凡人。眼下,韩纪手无寸铁,死局已定,她自然下意识地松开右手手中琴弦。
韩纪眼底寒光乍现,猛地蹬地跃起,沾血的衣裙在空中斩成一朵染血的青莲。
海明珠紧握着琴弦的左手传来刺痛,刹那之间,荣枯琴琴弦便已被韩纪夺在手中。她一把将崔燕子推入雨幕之中,反手便将琴弦朝海明珠挥去。
裂天锤尚在空中,韩纪手中琴弦便已化作一条长蛇攻向海明珠脖颈。
海明珠快步后撤,可无论她如何后撤,那根琴弦都像有生命一般追着她的脖颈割下。
惊慌之下,她被吓得面色煞白,大喊道:“哥哥救我!”
海云崖追着韩纪脚步砸下,眼见琴弦便要割破海明珠脖颈,他怒吼一声,彻底将裂天锤挥出,只为阻住韩纪步伐。
却不曾想,在裂天锤脱手而出的刹那,韩纪倏然转向,如同飞鸟一般向他攻来。
她手中那根细如发丝的琴弦再次爆出金光,随着她的动作眨眼间化作一柄长剑,剑身映出无数双惊愕的瞳孔。
嗤的一响。
锋利的剑刃削断覆着银甲的脖颈,血瀑喷溅在朱颜台的栏杆上。
海云崖的头颅滚落玉阶,双目至死未闭,仍死死地瞪着妹妹的方向。
小山似的身躯没了头颅指挥,轰然塌落,跪在韩纪身前。
“哥哥!”
天上惊雷炸响,暴雨冲刷着阶上血河,海明珠忽然从噩梦中惊醒一般,手脚并用地爬起身来,嘶声大喊道:“抓住她!杀了她!杀了她!”
她身后两个侍女早被这一幕吓得两股战战,瘫坐在地,半个字也说不出口。至于朱颜台上的其他妖兵,要么被雷电波及,尚起不来身,要么心中惧怕韩纪,不敢上前。
任凭海明珠如何崩溃嘶喊,走上前来将韩纪围在正中的妖兵也不过零星几个,不成气候。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哥哥被韩纪杀了,这些人却一个个都畏缩着不敢上前。
一队魔兵自阴影之中走出,为首的便是符舒荷。
海明珠像是看到了救兵一般踉踉跄跄地朝符舒荷扑过去,大喊道:“符右使,杀了她!你杀了她!她杀了我哥,我哥可是万法妖宗新任宗主!你快杀了她替我哥报仇!”
符舒荷厉声道:“来人,将韩纪拿下,带回血棠阁。”
海明珠攥着符舒荷衣袍的手松开,颤声道:“不……你要杀了她!她杀了我哥!你要杀了她!你要杀了她!”
符舒荷只是立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一动不动,毫无波澜。
海明珠瞬间明白了什么,猛地折转过身,抓住裂天锤的锤柄,试图拔出嵌在地上的裂天锤砸烂韩纪的脑袋替自己哥哥报仇。
可她无论如何使力,都无法拔出裂天锤。
她再也忍受不住心中如同烈火般燃烧的仇恨,抱着必死之决心,拔出发间金钗朝韩纪扑去。
“我杀了你!”
她嘶声尖叫着,手腕却被符舒荷握住。
海明珠不可置信地看着符舒荷,失声道:“她……她杀了我哥哥!你不帮我杀她,你为什么要拦我?!”
符舒荷道:“主人不允许任何人杀她。”
短短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好似从天而降铁锤,硬生生将海明珠的心砸入谷底,砸得粉碎。
她后知后觉地看向周遭密密麻麻的魔兵,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不出手。
她曾跪在魔主脚边,半是试探,半开玩笑地问他:“尊上,血棠阁里那位该不会是某个惹人喜爱的姐姐吧?”
那时,魔主这样回答她:“不过是一个要弄死的犯人罢了。”
可他却不允许任何人杀她。
“把韩纪拿下!”
一声厉呵在朱颜台上响起,魔兵如潮水般涌来。
手中长剑再次化为一条随风飘摇的琴弦,韩纪却连挥动这条琴弦的力气都没有了。
方才与海云崖的激战已耗尽了韩纪的最后一丝气力,她踉跄着后退,被挣脱绳索的崔燕子抢上前来扶住。
二人尚未说一句话,魔兵便已冲上前来,将二人扯开,拖下朱颜台。
暴雨之中,血棠阁的大门像是一张噬人的巨口。
韩纪被拖行着穿过长长的回廊,鲜血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痕迹,就像是巨口中深红的长舌。
她被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直摔得眼前发黑,待到回过神来,大门已经关紧。
雨声渐歇,火炭熄灭,血棠阁内一片漆黑,只有檐角铜铃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声响。
韩纪却已经闻见了那股血雾的味道。
“人是我杀的,你不要为难燕子。”
黑暗之中,飞出几只血蝶。
血蝶所经之处,阁内烛火一盏盏亮起。
洛渭坐在血玉髓床榻上,把玩着断裂的脚铐。
过了很久,他将脚铐丢在地上,朝韩纪伸出手。
韩纪只觉一股巨力扼住咽喉,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悬至空中。
洛渭冷冷道:“你杀了海云崖,还敢和本座谈条件?”
韩纪被掐住脖子,喘息不得,半晌才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我杀的妖怪多了去了……”
洛渭微微眯眼,道:“韩纪,你知不知道半个时辰内,有多少妖族长老来杀神殿请旨杀你?”
韩纪冷笑:“那……你杀了我啊!”
扼住脖子的力量又紧一分,韩纪听见脖子中的骨头节节作响。
正在她以为自己就要被扭断脖颈,命丧当场之时,洛渭忽然松开了手。
她重重摔在地上,抬眼看去,洛渭依然坐在血玉髓床榻上,半步未动。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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