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安静,到了晚上,更是一片死寂。
西御镇如今,也跟死了差不多。
宋黎站在街上,走走停停,一路上,半个人影都没见到,耳边只剩下呼呼风声。
但即使如此,她依然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凝在后背,阴森可怖,如影随形。
月亮是血红色的,始终透着不祥的气息。
此刻除了风声,终于传来了干脆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毫不拖沓,仿佛下一秒,就会走到背后,毫不犹豫向她捅出一刀。
宋黎面无表情,行走间,擦起一阵微风,衣袂纷飞。
去哪,她还不知道,只知道不能停下来。
停下来会死。
“嘎——”
乌鸦站在屋檐下,叫了一声,随后,一群乌鸦扇着翅膀,“噗呲”几声,停在屋檐后,用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盯着宋黎,吓了她一跳。
不到一会,一条街上,放眼望去,一片猩红月光,黑与红的交错,透出一股不祥的气息,让人隐隐觉得不安。
宋黎竖起衣领,将下巴埋进去,皱着眉心,垂着眼皮,抿着唇角,埋头往前走。
心乱糟糟的,头脑发昏,甚至有些慌不择路,撞进了一个巷子里。
看到拦在面前的那堵高墙,她想转身,却听到了一直跟在身后不远不近的脚步声。
而高墙上,密密麻麻的乌鸦,数不尽的红色眼球,正在安静地,直勾勾地盯着她,倾泻着恶意和诅咒。
似乎无路可逃了。
宋黎一贯上扬的唇角不知不觉扯平了,此刻咬着下唇,面色苍白。
脚步声停在身后,她没回头。
“大路千万条,但看来,你如今只有,死路一条。”
阴柔沙哑的声音散在风中,莫名有些失真,偏偏夜晚寂静无声,便显得窄小巷口回声嘹亮,一遍遍,宋黎想捂住耳朵蒙蔽双眼都行不通。
她稍微叹了口气,双手微缩,藏在袖中,紧握成拳,转身瞬间,唇角下意识便弯了弯,“是你呀,林珩之。”
她笑容款款,眼角微扬,深邃的眼睛在血月下显得极沉,本应该黯淡到只能看清身体轮廓的夜晚,林珩之却能感觉到她的注视,没有愤怒或者不屈那样沉重,是那种轻飘飘的,难以捉摸的视线,却叫人难以忽视。
就像她这个人,但仅是这样不轻不重的视线,也让他有一瞬间的毛骨悚然。
他眯着眼睛警惕地打量着眼前人。
宋黎却忍不住嗤笑,“几天不见,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小了。”
林珩之一瞬间沉下脸。
三番四次交手,他一次都没从她手里讨着过好处,仅有的几次占上风,最后也改不了一败涂地的结果。
这让他不得不谨慎,尽管同时,他也看不起她。
“毕竟你确实狡猾,小花招特别多。”他顿了顿,又嗤笑道:“可惜,这也改不了你是个废物的事实。”
宋黎直直看着他,没说话。
他见状,觉得自己戳中了她的痛点、死穴,忍不住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好一会,才擦掉因为太过兴奋沁出的眼泪,开始装模作样,“若是你真有实力,早在一开始就能杀了我了吧。然而,你确实做不到。”
“所以,你的失败,早已注定。你的死期,也即将到来。”
他拔出了剑,凌厉的剑身在红月反射上,蒙上一层淡淡血光。
宋黎听着他嘚瑟的声音,目光浅浅扫过他的头顶,沉默不语。
若是她后退,或者瑟缩,林珩之倒是毫不在乎,如今她这副心有成算的模样,才叫人胆战心惊。
他把这归功于多次在她手里落败的后遗症,并在心里暗骂自己过于胆小。
显而易见的,宋黎逃不掉了,她也早该死了!
林珩之脸上一下子露出残忍的微笑,“最后的时间了,说说遗言吧。”
宋黎垂着眼皮,微微一笑,干脆大跨步走到他跟前,在他惊诧的眼神中捉起他的手腕,一刀捅向自己。
“这是我的梦,我才是这里的主人,你似乎,太自以为是了。”
随着她话音落地,捅进身体的修罗剑一瞬间化作青烟。
乌鸦尖叫腾飞,遮天蔽日,却在下一秒,红色眼球连同血月一起,化为乌有。
林珩之,或者说,梦魇,表情破灭,甚至惊恐。
它往后退了一步,转身想逃,锁链铺天盖地,一瞬间刺入它的身体,狠狠禁锢住了它。
“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梦魇脸色铁青,愤怒,惊恐,后怕,最后是不甘心。
这是它第一次失手。
它能赋予别人最真实的恐惧,甚至能重现他们最不愿意面对的场面,因而他们会蒙蔽双眼,为了逃避,一头扎进它设下的陷阱里。
宋黎是个例外。
它实在不明白,它竟然也会失手。
于是压下其他情绪,它更好奇她是怎么清醒过来的。
宋黎望着它,轻轻扯出一个微笑,眼底却波澜不惊,“大概是因为,你真的很想杀了我。”
梦魇瞪大眼睛,“我不明白。”
它当然不明白。
那么强烈想要杀她的林珩之,头顶泡泡里,却是一团搓着手指猥琐大笑的黑烟,黑烟还给自己捏了脸,咧开的嘴角高高翘起,估摸着一边能挂上一千桶粪便不止。
何况,她并不恐惧林珩之,她恐惧的一直是他背后象征的意义。
那个东西叫做命运,也是她一直想要挣开的枷锁。
宋黎瞥了它一眼,见它脸上已经没了害怕,又轻轻移开视线。
事实上,除去一开始的恐惧,梦魇脸上都是势在必得。
尽管情绪并不强烈,脑袋上也没有动静,但它脸上的嘚瑟一览无余。
宋黎眯着眼睛思考了一瞬,最后得出了一个很是绝望的答案,“看来梦境外有人在等着我。”
梦魇脸色空白了一瞬,接着哈哈大笑,“你确实是聪明。可惜,你的结局从来只有一个,要么在梦境里被我杀死,要么在睡梦中,被外面的人捅死。”
宋黎点点头,若有所思,“果然。意识到这只是一个梦的时候,我本来就该清醒过来了。但是你强制将我困在这里,这也意味着——”
梦魇还等着她说话,结果她说到一半不说了,它顿时不满,“你别。”说到一半就停了呀!
但它来不及说,就被锁链穿透了喉咙,不致死,只是忽然就虚弱了起来。
它只能靠着噩梦杀人,手无缚鸡之力。
若是被捉住了,便毫无反抗之力了。
索性它没有实体,因此虽然作恶多端,却毫无后顾之忧。
如今它花费力气去创造一个牢笼,尽管拥有出去的钥匙,但牢笼的主人,从始至终都是宋黎。
在这里,一切逻辑以她的思维为准,她觉得梦魇能杀死她,梦魇就能做到,她觉得她能杀死梦魇,她就能做到。
因此,平日里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锁链,此刻却成了扼住喉咙的致命杀器。
这个牢笼,困在的不只是宋黎,也是梦魇。
此刻,宋黎看着它身上浓浓黑雾渐渐散成了黯淡灰色,勾起唇角,“仗着能在梦境穿梭,你事先跑来报复我。如今,不妨赌一赌,是你先死在我手里,还是外面的人动手更快。”
“啊啊啊啊!”
梦魇声音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