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厘疲惫地靠在浴缸里。
一想到他刚才在门口和德莱尔说了什么,就忍不住把脸埋进了温水。
他叫住德莱尔的目的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把自己的爱枪柯尔特拿回来。
柯尔特对他很重要,比他的命还重要,即使他戒断症严重到神志不清的地步,也没想过把柯尔特拿去卖钱买抑制剂。
本来是想说这件事的,但德莱尔听见他说等一等,就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他。
不知道怎么的,对上他的视线,一张口居然变成了:“怎么,你明天有事情吗?”
德莱尔:“S902附近出现了不少门,需要进行人员调度。”
“……好的。”
他干巴巴回。
想也知道德莱尔会很忙碌。
身为黑天鹅团长,还要负责整个城市的安全,怎么可能有时间带着他到处乱逛。
最重要的是,德莱尔当时看着他,露出了然的目光,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缇厘把脸埋进水里,憋到肺叶即将爆炸,才把头抬起来。
想点别的吧。
他勉强转移注意力,回想起今天和德莱尔在车上的交谈。
德莱尔并没有询问他任何有关反向疏导的事,他敢笃定德莱尔是知道的,但德莱尔就是没问,是不感兴趣,还是等着他主动交代?
黄金斑蝶在偌大房间里转悠了一圈,扇动蝶翼,就像巡视自己新的领地,他抬起手臂,碎金如同一片羽毛轻盈的落在他的指尖。
金子哥的精神体是跳鼠,德莱尔的精神体是什么呢?
缇厘闭上眼想了想,发现自己想不出来。
从浴缸里站起身,黄金斑蝶又飞了起来,停在他的肩膀上,他随手拿过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水珠,换上浴袍,躺到了床上。
不管怎么样,明天得先把柯尔特拿回来。
*
好久没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缇厘本来认为自己可能会睡不着,结果一夜好眠到天亮。
甚至难得起晚了,听到床头寻呼机传来门铃声,才从床上爬起来。
他拉开门,一头蓬松的卷毛先钻进视野。
“金子哥。”
金子哥看了看他的脸色,朝他眨巴眼睛:“昨晚睡得好吗?”
“……还不错。”
他让开路。
金子哥从他身边走过,笑眯眯地把手里东西放到桌上:“应该是很不错吧,黑眼圈都没有了。”
“床垫很舒适。”
缇厘点点头。
他甚至想着回到白塔后,也给自己的床添置一个同款。
“我给你送早点和衣服来了,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一会我们到功能大厅给你办个临时身份。”
“什么是临时身份?”他疑惑不解。
“咱S902虽然比不上浮空岛那样的大型核心城市,但基本管理还是很完善的,”金子哥絮絮叨叨地解释:“边缘区可能没那么讲究,但核心区嘛,早就实施了电子管控,想在核心区域通行无阻,像是公会门禁,交易买东西,都得用到临时身份证明,所以团长一早就叮嘱我带你去。”
临时身份相当于一张通行证,和白塔的通讯手环差不多,缇厘很轻易理解了。
但听到是德莱尔叮嘱的,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德莱尔昨天晚上是不是注意到了他的犹豫和动摇,所以为了给予他归属感,这才让金子哥过来……
脑海中进行着各种猜测,他陷入思考,心不在焉地来到功能大厅。
这里办事效率很高,办理完临时身份证,他手里多了一张磁卡。
他在功能大厅等了一会儿,金子哥走了过来,脸上挂着遗憾的表情。
一上午的相处,两人已经比较熟悉了。
缇厘觉得自己得关心一下。
“你的表情看起来很沮丧。”
“我问管理员有没有人归还默·汀芬尼格的黑相集,我很想借来看看,但她们说没有。”
“你喜欢科幻剧?”
“挺喜欢的,”汀芬尼格属于冷门的科幻剧,没想到缇厘居然了解,金子哥一脸兴奋的问他:“你也喜欢吗?”
“有个认识的弟弟很喜欢。”
缇厘如实说。
“难怪你知道,了解汀芬尼格的人不多哦。”
他们边聊边从多功能大厅走出来,昨夜断断续续下了一场酸雨,直到今天早晨雨势才减弱。
现在是季节更替的时节,总是阴雨连绵,泥土潮湿的腥气弥漫在空气中,远处是一片茂盛的草坪。
他将目光投向远处,草坪中央有一座闷黑色,像是浇灌沥青铸就而成的碑塔,让人看着就觉得胸口发闷。
旁边随处可见碎石,碎石上则遍布深刻的痕迹。
从他的角度看不到牌塔上写了什么字,有一群人背对着他们跪在那里像在祈祷什么。
缇厘忽然有一种预感,脚步无法抬起,犹豫两秒,还是问道:“那里在做什么?”
“成立日快到了,来这里祈祷纪念的人也多了……”
金子哥轻轻叹了口气,轻松的表情变得正经许多:“他们是来悼念英勇牺牲的人,还有阿德莱德长官。”
熟悉的名字时隔许久,猝不及防出现在耳边。
缇厘的脚步一下就顿住了。
一瞬间,各种深埋已久的记忆和情绪在心中翻涌。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阿德莱德……”
这时,稚嫩的童声让他回过神来。
转过头,发现是一个穿着黑色蓬蓬裙,头扎白色发带的女孩,她紧紧牵着妈妈的手,明亮的瞳孔望着不远处默默祈祷的人群,疑问道:“妈妈,他们在做什么呀?”
“在怀念过去吧。”
女孩歪头:“过去?”
女人眺望着远处的碑塔,像是沉浸在某种回忆里:“直到现在,我都难以去回忆当时的情景……”
“二十多年前,那时候我还和囡囡差不多大,基地上空出现了一个高等级的劣化门,不是A级,不是S级,而是SS级。”
女孩儿瞬间瞪大了眼睛,小小的她也知道A级门已经是许多公会遥不可及的地方了。
至于SS级的门,她想都想象不出来。
女人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无数鲜红的画面,她永远不会忘记SS门的原型体是多么可怕的庞然大物,直立起来便轻易遮住了天空,即便觉醒者们倾巢出动去抵抗,基地还是一天不到就沦陷了。
那些场景像是烙印一样烙在脑海之中,女人眼角滚烫。
女孩儿抱住了女人的脖子,亲了她一口,“妈妈,你别难过。”
“不难过,有我们囡囡,我怎么会难过呢?”女人抹去眼角的泪珠,轻轻说道:“比起许多年前,现在的基地很太平了,因为过于太平,回想起当年的事情才觉得伤感。”
女人抱着女孩儿的胳膊微微颤抖,不只是当时的场景成为了许多还活着的人,挥之不去的梦魇。
有一段时间一闭上眼,她仿佛就能看到脆弱得像纸条般轰然断裂的桥梁,原型体锋利的节肢,如同悬在大家颅顶上的镰刀。
觉醒者的尸体一具一具被抬回来,但大部分觉醒者都是尸骨无存,他们心情是那么的渺茫,无望,能做的只有默默祈祷。
女孩儿咬着手指小声问:“那妈妈活下来了吗?”
“当然活下来了,不然怎么会有囡囡呢?”女人被逗笑了,轻言细语:“发电堆爆炸,通信塔倒塌,求救信息传输断断续续,好在‘泰坦’眷顾我们,一条珍贵的求救信息被传递了出去。”
女人说着,怀里的女孩儿听得也很专注。
“我还记得,那是九月二号,前白塔军团统帅兼第十四军团长的阿德莱德长官千里迢迢赶来这里,那一天全城所有的人都被集中起来得到保护,我们亲眼看到长官杀死了那些SS级怪物……”女人的声音逐渐沙哑。
仿佛又回忆起那场倾盆的血雨,所有人都沐浴在血雨里,都在狂欢,都在欢呼,幸存下来的人都在呐喊,呐喊着阿德莱德长官的名讳,沐浴着血就像沐浴着甘霖。
“囡囡你要知道,虽然我们现在太平多了,但危险永远存在,我们现在能过的太平,也是因为有人替我们扫平危险,所以无时无刻都要心怀感恩。”
“嗯,”女孩儿用力点了点头。
女人紧紧搂着女孩儿,眼泪悄悄从眼角流下来:“希望长官祝福我们囡囡过得平平安安。”
女孩儿抱着母亲的胳膊,认真说道:“我要成为觉醒者守护妈妈,守护城市!”
女人抹了抹眼睛,“妈妈只要囡囡能守护好自己就好。”
母女两人走向默默祈祷的人群,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缇厘垂着头,听见自己喃喃说:“阿德莱德来过这里……”
金子哥严肃起来:“是的,没有阿德莱德长官也没有现在的S902。”
“那座碑塔,其实是一座大墓,SS级原型体的尸体无法火化,与一些牺牲者的遗体几乎胶融在一起,于是我们就挖了个大坑,掩埋起来。”
“在基础设施重建后,当年许多痕迹都已经无从考究了,但你看那边的碎石,体表崎岖,还保留着那场战争的痕迹。”
缇厘看着碎石体表的断口,阿德莱德曾经站在这里,或许就站在他脚下的地方,并在这里留下了这些印记。
他脑海中下意识浮现,阿德莱德握着长刀,遒劲有力的背影。
金子哥小声说:“这些碎石寻常人搬不动,原本是从劣化后的门里意外掉落出来晶矿。对了,据说在不同的人眼中,看到形状也不同,在你眼中,它是什么样的?”
缇厘感觉自己的手心冒出了一层湿汗,下意识摸了摸颈侧刻印的部位。
事实上,出于一些原因,这些年他一直在控制自己,不去想阿德莱德。当年得知阿德莱德死讯后他崩溃了,难以形容的难受,他哭了。比起肉.体的崩溃,精神图景的崩溃更加严重,并为此付出了惨烈的代价……医生严肃叮嘱他,必须避开任何有关阿德莱德的信息,除非他不想要自己的命了。
溺于感伤都是一种奢侈。
他决定开始刻意回避有关阿德莱德的消息。
白塔里,周围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所以都会刻意在他面前回避讨论有关阿德莱德的一切。
尤其是林路辛,身为白塔执政官的儿子勒令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阿德莱德。
他后退了两步,感觉自己的背后也出了一身冷汗。
他知道在金子哥眼中看来,自己的表情可能有点奇怪,但他实在无法控制自己,正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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