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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暖玉惊鲜

小说:

狐狸的标准食谱

作者:

四师傅有话说

分类:

穿越架空

嘭!———

闲庭的房门被大力推开,方慎之吹亮了火折子踏进屋内,昏黄的火光摇晃着,扫过屋内景象。

周双双坐在墙角的地上,一动不动,眼睛无光的半阖着,仿佛并没有听到那声音。

沈临快速在屋内环视一周,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个,那个背着木匣的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方慎之快步走到周双双旁边蹲下,指尖在她面前晃了晃,低声试探:“双双姑娘?”

“是麻沸散,她现在听不到你说话。”他对麻药甚是熟悉,一进门就闻到了极浓的麻沸散味道。

走过去伸手轻轻搭在周双双的侧颈上,才淡淡补了一句:“还活着。”

“奇怪。”方慎之蹙起眉,举着火折子凑近周双双,检查她身上是否有伤口。

“刚刚在楼下明明闻到了血腥味,怎么这里却闻不到了?”

火光从上往下移动,一寸寸照亮周双双死寂的面容,单薄的肩头……待火光移动到腰部的时候,沈临猛然探出手,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方慎之心头一紧,刚要转头发问,就看到沈临双目微睁,瞳孔微缩,视线紧紧锁在周双双的下身。

他顺着那道视线看去,目光落在她露出的一截小腿上。

——

第二天清晨,开封城上终于飘落了初雪,天空灰蒙蒙一片,雪花落在校场的地上便化了。

方景书来营中已经十天,他已经完全习惯了营里的生活。一上午不停的演武结束,他就端着饭碗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

并不是他非要不合群,只是他实在懒得应付林珏毫无意义的找茬儿,自己找地方寻个清净,挺好。

一口饭吃下去,倚在身后栅栏上慢慢嚼着。这些日子他已经不怎么生气了,也许阿铭真的有不能说的苦衷才会不告而别。

想通后方景书的心情还挺好,又接连扒了几口饭。雪花飘的不急,断断续续落在他肩头和碗沿上,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饭菜就有些冷了。

“可算熬到今日了!”

方景书耳朵一动,听出这是那天晚上听到的声音。他没抬头,只是闭着眼睛微微侧头,静静听着。

“凭着将军吩咐,咱俩今日还是各得两块儿,嘿嘿!每块都指头那么大的。”另一个都头也在。

毕竟年纪小,好奇心就是重了点儿。

什么日子?得两块儿什么?方景书嘴里含着一口粟米,微微掀开眼皮往栅栏那边往了一眼,只能看到两人匆匆走过的背影,听不清后面的话了。

草草把碗底的饭扒干净,站起身来松快松快腿,刚刚一直盘着腿坐,有些麻了。

按照营里的规制,吃完饭后可以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回营房躺一会休息休息。困意在下一刻爬上眼皮,他懒得绕远路,便抄近路回去。

一架罩着厚青布的黑篷马车驶进来,直接停在武官小院檐下。一名侍从拎着雕花的黑漆食盒走进去,院门虚虚掩上,院子里传出几声压低的吩咐。

方景书心里觉得奇怪。那看起来像是食盒,不过是寻常的营中都头,怎么会有专人送食的待遇?刚这么想着,他就忍不住探头多看两眼。

小院另一侧的长廊。

赵元铭没有提前传下巡营的消息,一身月白披风,沿路扫过营房与操练的场地。

院里围着那个食盒的两个都头无意间抬眼,远远看见了那袭白衣。手上动作快了几分。

“快!快盖上!”

一人伸手慌忙扯过锦布,打算把已经打开的食盒遮住。忙乱之间,盖了好几下子才盖好,方景书刚好看到盒子里的东西。

入眼只是四小块肉色莹润的白肉,明晃晃摊在漆黑的盒子里面。

盒子被盖上。

方景书皱了皱眉,虽然只是一眼,但他也看得真切,那切开的四小块白肉挨在一起,上面有什么图案连接在了一处,好像是一朵兰花。

好好的肉食,为何要烙上花纹?

那兰花诡异的印在白花花的皮肉上,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恶心感猛地冲上来。胃里骤然一阵翻搅,方才咽下的饭堵在胸口,酸水直往喉咙涌。

他猛地侧过身,一把攥住冰凉的木栅,弯下腰干呕,却没真吐出来什么,只有一阵接一阵的痉挛,太阳穴突突地跳,额角冒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赵元铭原本正留意小院里的动静,余光无意识扫到了栅栏边的背影。他抬手示意身后的侍从留在原地,独自一人走了过去。

一方叠好的干净素绢递到方景书眼前。

“若是身体不适,下午的操练便免了。”他声音低沉微哑,听起来像是染了风寒,鼻音有些重。

方景书胃里还恶心着,也没有抬头,只伸出手接过了帕子,哑声道谢:“多谢。”

此时,两个都头把屋内收拾妥当,从院子里匆匆迎出来,躬身恭敬行礼。

“参见殿下。”

方景书心里一动。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转过身半跪着向那位殿下行礼:“参见殿下。”

赵元铭心思放在屋内,并没有看他,只是低声回应:“退下吧。”。便抬脚进了小院,两名都头跟在他后面一起走了进去。

方景书这才抬头看向那道月白背影,眉心微微拧起,将帕子叠好放进怀里,站起身子回了营房。

还没进门,就迎面撞上了林珏。

林珏看他脸色发白,刚要开口讽刺几句。方景书又想起了那白花花的肉,顿时胃里又起一阵翻涌,呕了一声,捂着嘴转身跑出了门。

留林珏一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红一阵青一阵白一阵……

另一边。

赵元铭心里清楚今日是什么日子,特意过来查违禁之物。两个都头的托辞他半句也不想听。

踏进屋内,他就径直走向桌案上那块盖得严实的锦布,伸手一把掀开,盒中的物事一下子摊露出来。这是也没打算藏啊。

“殿、殿下……”两名都头脸色骤变,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赵元铭看着里面的东西,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他转过身子,冷眼看着伏在地上的二人,“本王早颁下禁令。我辖管的地界不许有惊鲜流通。”

目光缓缓扫过两颗低垂的脑袋,他淡淡发问:“又是段宁给你们的?”

其中一个都头赶紧应下:“是!殿下!是段将军赏下来的!我们俩不过是都头,这,这上头的赏赐,我们哪里敢推辞半分啊殿下。”

另一人忙不迭跟着附和。

赵元铭皱了皱眉,不过两个都头,本就轮不到沾染此物。只是段宁这人自己不肯碰,却非要搞一些来,再转手散给手下的人。

怎么他越是禁止,段宁越是让这东西遍布都是?

一阵钝重的疲惫涌上太阳穴。他抬手朝外唤来侍从,“把这东西拿下去处理了。”

垂眸瞥了地上二人一眼,懒得再多置一词,转身走出小院。

房门一关,屋内的怨气瞬间炸开。

“盼了这么久的东西,就这么没了!”暴脾气的都头狠狠一拳捶在泥地上,坐在地上胸口起伏不止。

另一个也跟着席地坐下,掸了掸掌心尘土,忽然猛地一拍大腿,一股火气寻到了出口:“谁能料到殿下不声不响地过来。要说,都怪院外那个呕吐的新兵!要不是他平白发出动静,殿下怎会特意往这边巡查?”

“说得没错!混账小子,平白坏了老子两个月的念想!”

那都头霍地站起身,眼底翻涌着戾气,“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定要给他点苦头尝尝。”

话音落下,他大步朝外,直奔营房方向而去。

——

开封城,大理寺。

“什么是…暖玉惊鲜?”方慎之坐在沈临旁边,一脸不解地看着唐云秀。

他和沈临昨日上去后,那带着匣子的人早就消失不见了,沈临在房间里找到了暗门,进去后是下楼通往青楼后门的暗道。

他俩查找一番后一无所获。便将周双双悄悄带了出来,回到大理寺解释一番,就听到了“暖玉惊鲜”这个词。

祝从南在一边接过话,“慎之兄,这暖玉就是指温香软玉的女人,可这惊鲜嘛……”祝从南眼神移开,一时间难以开口。

方慎之皱了皱眉,阁楼内周双双腿上残缺的皮肉涌上脑海。声音带着几分迟疑:

“莫非……‘惊鲜’是指那女子身上的肉?”

沈临原先发现周双双大腿处衣裙平坦,正是因为那里的一块肉,已经被割走了。

“是,但仅是‘鲜’。”唐云秀在一边冷冷开口。“只算其一。”

沈临终于开口给方慎之解释:“暖玉是女人,鲜是血肉。而‘惊’,是指长期活在惊惧中的人。”

方慎之眉头紧锁,胃里一阵痉挛,端起桌上的茶一口闷下,缓了片刻,还是开口问了心里的不解:“长期受到惊吓?这么做到底是何目的?”

唐云秀嫌恶地皱了眉,沉声解释:“那些人有一桩极为阴邪的癖好。传言,日夜活在惊惧之中的女子,血肉异于常人……会更鲜甜。”

方慎之瞳孔微缩。

“荒唐!”

“荒唐,可他们信。”沈临亦是嫌弃非常,“她们被养起来,平日里什么都不用做,只单留着这份恐惧。什么时候有人想要了,什么时候就上门去取,等到她只剩一副白骨,才算真正被用完。”

方慎之恶心地厉害,再也坐不住,站起身站在窗边透气,“难道无人管束,就这么任由他们肆意妄为?”

邢七站在一边,讪讪开口:“管?怎么管?往日里我们也只是听说,从来也没见过真的啊。如果不是这次少卿说要从青楼摸排来历不明的女子,我们也不会见到这些惊……女子……”

方慎之心头微动,扭头看向沈临。

似乎察觉到他审视的目光,沈临抬头回望过去,弯了弯眉眼,轻声开口:“敏儿传消息给我,那女子并不是被人送到欢雨楼的,而是自己跑过去的。”

他已经猜到了那些女子是怎么回事。汪守恩私下培养谍女监视百官,而恰好发现百官中有人有这邪癖。那些训练失败或来源不干净的女子,都会被刻意放走,她们逃到哪里,就会被“好心人”圈养在哪里。作为货源。

“自己跑过去?什么意思?”唐云秀看着沈临,期待着总能找到新鲜线索的沈少卿能再发现些什么。

沈临站起身挪到方慎之身边站着,肩膀挨着肩膀,才继续开口:“两年前,周双双惊慌失措钻进欢雨楼,那俞娘子本想将人赶出去,却被一男子拦下说了些话,又给了俞娘子一些东西,想来应该是金银,那俞娘子便把人带到阁楼住下了。”

大概是觉得窗沿靠起来硌得慌,转为侧倚在方慎之身上,“所以我猜,周双双是从什么地方逃了出来。因为自己原本就是青楼女子,所以找到欢雨楼想谋个生路。结果只是她以为自己得救了而已,却不知只是落入另一个牢笼。”

“如何把那些女子都救下来。”方慎之听不下去了,手紧紧握在刀柄上,心里恼恨至极,这般行径,实在不配为人。

沈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柔声道:“还不行,只是救下那些女子并非万全之策,食惊鲜的人还在,甚至可能因为那些女子的突然消失,会再补上新的人填补空缺。”

祝从南也满心不爽,咬牙附和。唐云秀看他上火,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转头对沈临说道:“沈少卿不是和那欢雨楼的掌事娘子素有交情吗?也许她能问出什么。”

方慎之挑了挑眉,沈临立刻站直了身子:“姓唐的你别乱说,什么交情?我不过是为了方便打探消息。我现在就去找她问话。”

说完他直接伸手拽着方慎之走了。

祝从南刚要跟上去,唐云秀淡淡开口:“沈少卿已经带了一个帮手,你还去做甚?”

“自然是保护少卿大人。”

“方慎之的身手比你要好得多,有他在,沈少卿安全得很。”唐云秀淡淡瞥向祝从南。

方慎之刚来那日就和祝从南邢七交过手,以展示身手足以进大理寺。一个人和两个人打得有来有回,甚至稍见上风。

祝从南扯了下嘴角,唐云秀说得倒是实话,虽然他和邢七那天收着力,但也能感受到,就算他俩使出全力,那方慎之也能凭借巧劲从两人夹击下完美脱身。

若是单打独斗,他还真敌不过方慎之。只好坐了回去继续守着冰块脸。

——

欢雨楼。

沈临一进楼内就奔着俞娘子去了,方慎之紧随其后,被沈临一手拦在了门外,轻声叮嘱:“慎之你在外面守着,万一有人来,帮我拦下他。”

方慎之点了点头,转身守在门外,留意着来往客人的动向。

屋内。

沈临和俞娘子对坐着,俞娘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里没来由的觉得发慌,“沈公子?这么早就来找敏儿姑娘吃酒呀?”

沈临轻笑一声,眼睛弯弯的,笑眯眯看着俞娘子,声音却没有笑意:“俞姐姐,我今日是专程来找你的。”

“找,找我?”俞娘子下意识往后缩瑟一下,心里冒起不好的预感。“沈公子您吩咐。”

沈临懒得跟她弯绕,直接问了周双双:“两年前周双双来你这里谋求生路,你原本是要将她赶走。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又把人留下了?那个男人跟你说了什么?又给了你什么好处?”

俞娘子瞳孔剧缩,脸色发白,颤声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回答我。”沈临眯起眼睛,脸上还挂着笑,声音却又冷了几分。

俞娘子虽然害怕,却也见多了官场的人,刻意含糊说道:“这——两年前的事,我早就忘了,实在记不得细节……哪里会记得说了什么?”

“哦?”沈临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他没打算问出什么,毕竟答案他全都知道,只是想做做样子,让自己手中得到的消息变得合理而已。

他微微俯身凑近俞娘子,声音压得极低,“俞姐姐,你可知道,那背着药匣的人,每月偶尔深夜到访,都是要来割周双双的一块血肉吗?”

“什么!?”

俞娘子惊坐到地上,满眼难以置信。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收了十块金饼,每日给那女子送饭。那人每月来做些什么,全都不让她过问,也不许她擅自去看周双双。

声音惊动了门外看守的方慎之,他侧头对屋内发问:“沈临?出什么事了?”

沈临没有应声,只是垂眸看着瘫软在地的俞娘子,继续柔声说着:“俞姐姐,我知道你只是被利用了,才阴差阳错做了帮凶。”

他伸手扶起地上受到惊吓的女人,声音极其温柔:“俞姐姐别怕,我不会因为这个就抓你入狱。可你毕竟囚禁了周双双,所以我需要你,帮我个小忙。”

“沈临?”

方慎之见里面迟迟没有回应。他心头不安,抬手推开了门。屋内景象顿时撞入眼底——

俞娘子面色惊恐,浑身抖得厉害,一柄短匕死死攥在掌心。沈临退在墙根,面颊斜斜划开一道新鲜血痕,血珠正顺着下颌往下滴。

方慎之跨步上前,身体挡在了沈临身前,抬手将人护住,“俞娘子,你这是做什么?!”

俞娘子嘴唇哆嗦,想要辩解可是被点了哑穴,想要逃走,可还没来得及转身,刚刚抬起一条腿,下一瞬,一股钻心的锐痛就毫无预兆炸开在膝窝。

那力道来得极狠,仿佛有什么尖物狠狠钉进筋肉里。她膝盖猛地一软,瞬间失了支撑,整个人控制不住朝前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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