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乔弥下意识捂住嘴巴,转头看向玻璃门的反光。
干净的玻璃上倒映出她的脸,乔弥凑上去,果然看见自己嘴边一片红,像晕开的口红印,就连侧脸也蹭上一点白色油彩。
不是,她刚刚……她刚刚……她刚刚就顶着这张脸在围裙男面前羞涩的吗?!!
乔弥一把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一双眼睛左右乱转,不肯直视围裙男:“哦,可能是不小心弄到了,我……谢谢提醒,我先走了。”
男人却笑着拉开她的手:“没关系,很可爱。如果觉得害羞,就进来吧,店里有洗手间。”
说着,他还侧目看了眼路边三三两两的行人,似乎在暗示乔弥,外面人多。
乔弥正皱着眉头回忆这些油彩是怎么蹭到她脸上的,听到围裙男的话,一时之间忘了尴尬,老实跟着男人进店。
这是一家装修很温馨的花店,走进门先是一块半开放的平台,各色鲜花摆在平台上,一张小桌子被包围在花海里,桌子上铺着格子桌布,桌布上反扣着一本旧书。
男人带着乔弥越过平台,走进了店内,店内花更多,但由于收拾得整齐,所以并不显得逼仄。
“洗手间就在前面,”男人松开乔弥的手腕,“需要我帮忙吗?”
乔弥腕上还残留着男人的体温,也许是他太没有攻击性,她甚至一直没有意识到,她刚才被他牵着手。
“不用……”乔弥不好意思地低头,钻进洗手间关上门,躲在门后无声咆哮。
好帅!好温柔!好香!
花店连卫生间都是一股花香,乔弥注视着镜子里滑稽的自己,又是一阵懊恼。
到底是怎么沾上的?
她恶狠狠地洗脸,用力揉搓自己的嘴角,油彩融进水里,顺着她的手臂流进水池,看起来像某种劣质恐怖片。
似乎是为了应景,乔弥突然听见几声粗重的喘息,她停下动作,捂着心口环视四周,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错觉,错觉,别怕……”乔弥睁着眼洗脸,自言自语劝说自己。
然而还没来得及说完,耳边又响起一声闷叫。
昏黄的灯光照不亮角落,乔弥闭上嘴,环视四周,这下是真不敢一个人待在这里了。
她匆匆擦干净脸,飞快打开门,刚一开门,就和门口路过的围裙男撞了个正着。
乔弥眼睛一亮,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围裙男疑惑地侧耳听了听,摇头:“没有哦,可能刚才有人路过。洗手间有面墙靠近马路,隔音效果可能不太好,你听到了什么?”
男人挽起袖子,随手捡起墙边的铁锹。
乔弥也侧耳听了听,的确没什么动静了。
什么破游戏,跟无赖一样,只会挑她一个人欺负!
“可能是我听错了吧,”乔弥不太确定地摇头,“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谢谢你借洗手间给我,我先走啦?”
“等一下。”男人立即放下铁锹,打开一面柜子,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乔弥略显局促地站在花店里,男人背对着她,被鲜花簇拥在原木柜子边,贴身围裙把他的腰身勒得恰到好处,柔和的阳光打在他的侧脸和发梢,美好得像一幅画。
“找到了。”
男人转过身,像是没有注意到乔弥频繁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轻轻摇了摇手里的吹风机:“差点忘了,店里有吹风机。”
坐在木椅上,看男人单膝跪地为她吹裤脚时,乔弥几乎想要逃离这条街,但男人总是温柔又不容拒绝地摁住她,笑着说:“如果让你湿着离开,我会很愧疚的。”
至于乔弥想要自己动手的请求,则被男人温柔地忽视了。
这花店老板看起来温柔内敛,其实真的很社牛啊,乔弥眼观鼻鼻观心。
男人的一只手伸进她的裤脚,撑起那片湿了的布料,手背时不时摩擦她的小腿,脸上却不带旖旎,认真得像在修剪一枝花。
“你住在这附近?”男人和她闲聊。
乔弥腿上痒痒的,点点头:“对,不过我才搬来没多久。”
她又问:“那你呢,也住这附近吗?你的花店真好看,应该不愁生意吧?”
男人关掉吹风机,双手捂她的裤脚:“第一个问题保密,至于第二个问题……”
他抚平乔弥裤脚上的褶皱:“我开店只是因为喜欢花。”
明白了,传说中的花店主理人。
乔弥小腿暖洋洋的,心情也好了不少:“怪不得你的花开得都那么好。”
“是吗?”男人挑出一枝含苞待放的花,“但是它们还不够完美,我在挑选一枝……更完美的。”
他把花塞进乔弥手心,冲她温柔地笑。
乔弥接过花,低头嗅闻,香香的,带着一点草木的清新。
离开花店前,男人递给她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欢迎随时找我……订花。”
乔弥低头念出上面的名字:“时鹤。”
“嗯,”男人怀里搂着一捧花,歪头对她笑,“这是我的名字。”
乔弥被他笑得晕乎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时鹤道别离开的,她只记得空气好香,他笑得好温柔……
乔弥走后,时鹤眯了眯眼,确定她离开的方向是暗想家园。
好笨的小女孩,就这样暴露了自己的家庭地址。
毕竟,这附近除了暗想家园,哪里会有别的居民区呢?没人想住在暗想家园旁边。
男人像母亲搂着婴儿似的,神情专注地搂着那束花,他轻柔地抚摸着怀里的花,手指拨开含羞带怯的花瓣,慢悠悠打着转,直到外层的花瓣经受不住,一片片凋落。
真差劲,一碰就坏。
时鹤抬眼,看向空荡荡的街角,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荡漾出笑意。
他找到了一株完美的、待开的花苞。
后院又传来一声煞风景的微弱哀嚎,男人收了笑,捡起墙边的铁锹走向后院。
“刚才就是你,差点把人吓跑了。”时鹤扬起铁锹,对着后院角落那只麻袋用力拍下去,粗鲁的动作与温柔的装扮十分割裂。
一声闷响后,蠕动的麻袋瞬间恢复安静。
暗色的液体渗出麻袋,融进湿润的泥土,土中的粉嫩花苞迎风摆动,惬意慵懒。
时鹤蹲下身,摸了摸那几株花苞。
明明昨天还觉得很完美呢,现在看起来,却不堪入目。
他掐断花苞,任由刚才还耀武扬威的花朵掉进肮脏的泥泞。
时鹤的视线顺着地上的脏污移向麻袋,这是他今天新收的花肥,来自那座荒废游乐园。
时鹤不记得有多久没从那里收到过花肥了,那儿的小丑很少杀人。即使马戏团早已弃他而去,他也始终守着那套被调教出来的规矩,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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