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浪子别演了:我才不要做你的替身白月光 无题无名

15. 第 15 章

“喜欢吗?”杜明城隐在玄关的黑暗里,声音压得很轻,“上次看你似乎中意这幅画,买来送你。”

沈砚立在卧室门前,静静望着他,一字一句开口:“杜明城,你还是小孩子吗?用这种方式哄人。”

杜明城没有应声,眼底光芒缓缓黯淡下去。

“这样啊。那我让人撤走好不好。别生我的气,嗯?”

沈砚陷入长久的沉默。久到杜明城心底漫上不安,几乎认定不会等到回应时,他终于出声。

“算了,买都已经买回来,挂在客厅吧。”

“阿砚……”杜明城的话音尚未说完,周遭光景骤然坠入无边黑暗。

“嘀——”

沈砚猛地惊醒,翻身坐起,怔怔望向对面书桌。

闹钟持续嘀嘀作响,窗帘被穿窗而过的风掀起,又缓缓落下,划出一道弧线。桌面散乱堆放着资料与书本,电脑页面停留于写到一半的论文。一切如常,方才所见不过幻梦。

他伸手摁掉闹钟,起身整理。

怎么会做这样古怪的梦?不过是在画展多看了一眼那幅《爱如止水》,他从未开口想要,展厅画作也不允许私下预定,梦里对方怎么执着送给他。

一场怪梦搅乱了清早的心境。

更让他心烦的是,他现在要去一所小学接孩子,替孩子出面道歉。整件事他一无所知,到头来,需要出面周旋的人却是自己。

果真,这世间许多事都荒唐得令人无言。

沈砚开着那台算不上高档、发动机稍有颠簸便轰鸣作响的车,按照褚进给的地址不断转弯,勉强驶入僻静窄巷,终于抵达这所藏在街角的小学。

褚进究竟是从哪里找到这样一所学校?在锦都籍籍无名,交通还如此闭塞。

褚进就这么放心把独子安置在这里,沈砚实在捉摸不透这位老板的心思。

远远看见人行道上蹲着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他低头盯着腕表,嘴里不停低声嘟囔,单凭嘴型判断,算不上什么好话。

若非男孩手腕上戴着价值二十万的腕表,沈砚几乎要以为这个满身尘土的孩子是流落街头的乞丐。

他把车子停靠路边,降下副驾车窗,带着几分不确定辨认:“……褚智慧?”

男孩点头应声。沈砚嘴角微微抽动,到底是谁给孩子取“智慧”这个名字,未免太过随意。

当时通讯里江晴朗的声音义正词严说:“靓仔你不懂,我和仔他爹取名,就是希望孩子头脑聪慧。”

褚智慧也确实不负名字,成绩常年稳居锦都年级前列,属于常规操作。

车窗边,褚智慧上下打量沈砚一番,二话不说拉开后座车门,费力爬上车,开门直奔主题:“你是杜大佬的相好?”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得沈砚措手不及。

他猛地呛咳几声,耳尖迅速泛红。迎着男孩疑惑的目光,他艰难开口:“你听谁乱说的?”

“猜的,听说杜大佬安排你来处理事情。”褚智慧歪头,“所以不是?”

沈砚平静作答:“不是,我和杜先生只是朋友。”

褚智慧毫不见外,把脏兮兮的书包挪到一旁,双手枕在脑后,懒洋洋靠在座椅上。

“褚进应该跟你说了,我在学校动手打人。”这小子胆子极大,直呼自己亲爹的名字。

沈砚心疼座椅被弄脏,随口应道:“知道。”

“你不问我为什么动手?”

“为什么?”

“那人很贱!”褚智慧见他敷衍,顿时怒气上涌,一口粤语脱口而出。

一连串粤式口语自半大孩童口中涌出,沈砚心底生出一丝违和。这孩子切换普通话与粤语流畅自如,没有半点卡顿。

发泄半晌,褚智慧终于停嘴,拉开书包掏出一包薯片撕开,咔嚓咔嚓嚼起来,还十分贴心递过来:“你要不要?”

沈砚轻轻摇头。他此刻只想尽快赶往济恩医院了结这场纠纷。

济恩医院是锦都顶尖的私立医院,想来褚进清楚自家孩子率先动手,主动安排对方家属住进这里安抚情绪。

被褚智慧打伤的男孩身形肥胖,约莫一百多斤。沈砚牵着褚智慧走进病房时,胖墩正靠在床头吃母亲削的苹果。

沈砚视线来回在瘦小的褚智慧和壮硕男孩之间游走,满眼疑惑——单凭褚智慧的身形,怎么能打伤对方?

瞧见一大一小走进病房,胖墩在母亲示意下慌忙捂住胸口,发现位置不对,又仓促改捂头部,疼得连声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不支倒地。

女人看向年轻过分的沈砚,出声询问:“您是孩子家长?”

沈砚尽量维持和善神色:“不是。褚先生夫妇事务繁忙,委托我过来。智慧,过来。”

他推了推满脸不服、恨不得再度动手的褚智慧,温声劝导:“道歉,承认动手打人不对。”

褚智慧捏紧拳头,敷衍地弯腰鞠躬,咬牙道:“对不起,我打人不对。”

“一句道歉就完事了?”胖墩父亲掀了掀眼皮,满脸不满,“我家孩子落下功课,如果考不上香潭大学,这个责任你们承担得起吗?”

果不其然,又是借机索要赔偿。

沈砚看着床上装模作样的男孩,硬生生把“孩子升学费用我可以承担”这句话咽了回去。他拉住想要爆发的褚智慧,索性开门见山:“您直接说。”

男人伸出五根手指。

褚智慧再也按捺不住,甩开沈砚的手,高声怒斥:“他的脑袋哪里值这么多钱!就算砍下来当球踢都不值!”

一连串粤语斥责落下,褚智慧趁众人不备冲到病床前,高高扬起手。

胖墩下意识双手抱头紧闭双眼,害怕再次挨打。

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未落下。他悄悄睁眼,看见那位长相出众的青年将褚智慧牢牢箍在怀里,眼神冷冽,语气不带半分温度。

“想要赔偿金,可以。请医院出具伤情三级以上鉴定报告。否则,褚先生会以敲诈起诉你们。”

说完,沈砚抱着不停挣扎的褚智慧转身离开病房,只留下一家三口面面相觑。

“放开我!明明错不在我,凭什么要赔钱!”褚智慧在怀里拳打脚踢,沈砚白色衬衣很快印上清晰的鞋印。

病房外,护士与来往病人纷纷侧目。

沈砚只觉得头痛,此刻终于明白杜明城不愿亲自出面,转而把这件事托付给他的原因。小孩实在太过折腾。

情急之下,他用上对付孩童惯用的说辞:“你再闹,我就告诉你妈妈。”

话音刚落,褚智慧瞬间安静下来,缩在他怀里小声开口:“我不闹了,别和我妈妈说。”

沈砚暗自感慨,果然小孩子都害怕惹母亲生气,顺势问道:“害怕你妈妈责罚你?”

“不是。”褚智慧迟疑片刻,低声说,“我妈妈有心悸,不能受刺激。要是她知道我到处惹麻烦动气,我怕褚进打死我。”

褚智慧的话触动了沈砚,他下意识脱口而出:“她的腿……”

话音落下,他才猛然反应过来失言,骤然停住。

褚智慧听见提及母亲的腿,眉头一拧,语气带着火气:“被打断的,不提也罢。”

抵达车旁,沈砚把褚智慧安置在后座,以为自己触碰到对方的禁忌,垂眸轻声致歉:“抱歉,我不知道。”

“不用道歉,我语气冲,不是针对你。”褚智慧拉开书包,像变魔术般掏出一盒饼干,“我妈妈是被她亲爹打的。当年褚进想要带她离开,没能成功,她爹直接把我妈妈的腿打断了。”

提起江晴朗的父亲,褚智慧满心愤懑,又往嘴里塞了两块饼干,“那个老扑街,除了打妻儿一无是处。”

沈砚一边擦拭衬衣上的鞋印,轻声询问:“后来呢?”

“已经死了。”褚智慧情绪莫名低落,低声自语,“耗费十年换来后半生自由,也就只有他们会做这么傻的事。”

沈砚默然无言。褚智慧也失去交谈的兴致,一路车厢安安静静。

车子抵达褚家宅邸,褚智慧正要道别,沈砚忽然开口叫住他:“等一下。”

褚智慧被拉住手臂,疑惑仰头望他。

咔嚓——快门轻响。

褚智慧猛地瞪圆双眼:“你干什么?”

沈砚欣赏着刚拍下的照片,淡淡开口:“发给杜大佬,完成他托付我的事。”

听见这话,褚智慧瞬间没了精神。

他别扭地从口袋摸出一把水果糖塞进沈砚掌心:“拜拜。”

沈砚弯起唇角,把糖果收好,抬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再见。”

目送褚智慧扑进前来等候的保姆怀中,手机叮咚一声响起消息提示。

顶层会议室内,Elysain刚停下工作汇报,长桌两侧所有人不约而同望向偷偷摆弄手机的方向。

杜明城旁若无人拿出手机,点开备注「阿砚」的对话框,看见照片,唇角扬起笑意。

——阿砚想要什么奖励?

发送完毕,他抬起头,对上满屋子视线,从容笑道:“看着我做什么,继续。”

身旁杜明德眉头微抽,对上他近乎玩味的眼神,低声提醒:“会议还没有结束。”

“我知道。”杜明城选择性忽略,“Elysain,继续汇报。”

得到指令,Elysain轻咳一声,接续被打断的工作。可话音没能持续多久,又一道声音打断汇报。

杜如闲抬手重重叩了两下桌面,声音硬生生截断话音。

“先停一停。”

他目光扫过全场在座股东,语气刻意压得厚重,字字带着敲打意味,“郭忠喜骤然离世,他手里握着的那部分核心流通股份。这么重要的事,整场会议从头到尾,居然没有一个人主动提及?诸位是刻意装傻,还是压根没把集团章程放在眼里?”

话音落下,长桌两侧瞬间安静下来,几名股东下意识互相对视,眼底各有盘算,却没人敢率先接话。谁都清楚,杜如闲这是借着死人发难,摆明了想借机拆分股权,扩充自己手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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