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白忘忧靠坐在游廊处,拿着个藤鞭小球逗弄兰时。
同坐着乘凉的魏清正在给兰时修补玩具,闻言疑惑抬头,“什么不对劲?”
白忘忧努努嘴往院子那头使了个眼色,声小了些,“昨儿见着还魂不守舍的,怎么睡了一夜起来跟开了的花似得,满面春风。”
魏清跟着看了正在院子里头品茶看书的萧瑾舟一眼,眼梢柔和,面色清亮,瞧着确实是比前两日要好不少,“许是昨夜睡好了吧,今儿侯爷比平时还晚起了一个时辰呢。”
白忘忧把藤球往地上一扔,让兰时自个儿玩去,拍拍手上的灰,接过魏清手中迟迟未修补好的玩具,摆弄起来,“我来瞧瞧吧,啧,这边儿都裂开了,哈,兰时这小牙还挺利的,这玩具修修补补得有七八回了吧。”
“兰时把这当磨牙的了,睡觉都得咬着睡,给它换新的它又不要,偏指着这个玩。”
魏清蹲下身看着白忘忧熟练的修补玩具,露出一瞬惊叹,“不过白公子你的手可真巧,我上回给兰时修补这个,可费了好半天功夫呢。”
白忘忧一笑,弯下腰把手肘支在膝盖上给魏清细看,“我儿时也爱拆玩具,我娘一看到便要说我,还说若我再拆,下回就不给我买了,可我又改不掉这毛病,没法子便只好拆了拼,拼了拆。”
“你瞧,这手艺不就练出来了,哈哈。”
魏清放下撑脸的手,从白忘忧手中接过玩具,左右翻看了一下,“和新的一样啊,白公子你可真厉害!”
兰时哼哧哼哧从一旁跑来,摇着尾巴,头拱着魏清的手臂想要讨玩具。
魏清把玩具在兰时眼前晃了晃,一本正经的教训这只小皮狗,“给你修补这么多回了,下回再咬坏便自己修,听懂了吗兰时?”
兰时头一歪,也不知听没听懂,啊呜一口叼着玩具就跑远了,魏清看着空落落的手,气哄哄地叫了声兰时,“兰时!”
白忘忧笑的眼弯,手轻拍了拍魏清的头顶,“行了,它若会修补,那不成了稀罕物,早被送去宫里了,哪还用在这里装乖撒欢的讨活头,你与它气恼,不如下回直接叫我来修补。”
魏清羞臊的摸了摸头顶:“我就是逗逗兰时玩。”
“叮铃——”
兰时拱着藤球,里头铃铛滚动着铃铃作响,廊外日头好,风高,气爽,蝉鸣,鸟叫,白忘忧笑着从兰时那收回眼,回头却撞进了另一双呆愣愣的眼里,魏清肩膀一缩,红着脸不去看那笑颜,焦急忙慌的起身,“咳,白,白公子,我得去照顾,照顾侯爷用药了,先,先走了!”
“诶!”白忘忧伸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魏清双手绷在两侧,跟根长了脚的柱子似的直往院外冲。
萧瑾舟闻声抬头,只堪堪瞥到了眼魏清涨红的脸,他不解的回首问白忘忧,“你欺负他了?”
“没有啊!”白忘忧把兰时捉起来,捏捏爪子,“是兰时欺负的!”
兰时扭着小身子,嘤嘤呜呜的装凶咬了白忘忧一口,萧瑾舟叹了口气,摇摇头不理会那头的嗷嗷叫,拿起书便回了房。
魏清把药端来时,萧瑾舟正坐在案几边摩挲把玩着红玉狐狸,“侯爷,药温了,可以喝了。”
萧瑾舟把药碗接过,憋了三息才把药汤饮尽,还是免不得一阵反胃干咳,“咳咳——”
魏清蹲下身递过布帕,替其顺背,“侯爷慢些。”
“无事,咳……”
帕子拭过嘴角,魏清这才发觉今日萧瑾舟的唇也有些红肿,像抿了薄粉胭脂,不算艳,却是从里头透着鲜活的红,“侯爷的嘴唇怎么肿了,可是有些上火了?我一会儿吩咐灶房,把这两日的饮食都弄得清淡些吧。”
萧瑾舟有些耳热,不自在的用布帕遮着唇,清了清嗓子,“不用,照常便可,这里没事,你先出去吧。”
魏清愣愣应好,把糕点放下便出去了。
待房门阖上,萧瑾舟起身走到圆镜旁,透着镜子手指顺着下唇边缘轻划了划,刺刺麻麻,又热又胀,“嘶——像是头回吃到骨头的小狗似的……”
是夜,魏府卧竹苑。
小厮走上前敲了敲门,“三公子请您开开门,大将军让小的来确认您是否在房内。”
见室内烛火正明,门窗却紧闭着没人回应,心里记挂着上头的吩咐,那小厮又敲了敲门,“三公子?您在吗?小的要进来了。”
“诶,来了!”魏廉急匆匆过来开门,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笑眯眯的解释,“在呢,在呢,主子他躺下休息了,哈哈,我刚给主子上完药,没来得及应你。”
那小厮见魏廉急忙慌的样子,心里有疑,“上个药你怎地出这么多汗?”
魏廉一靠,手扶着门框,“嗐,主子伤得重,大夫说了不能见风,我又是个怕热的,闷一会儿就汗一身,没法子,哈哈哈哈,嗐,你回去吧,一会儿把主子吵醒了,他得生气!”
那小厮半信半疑,一缩身从魏廉手底下钻了过去,“我就瞧一眼,看见人好回去复命!”
“诶!诶——”魏廉要拉,奈何那小厮力气也大得出奇,拖着魏廉也要往里走。
“小铁牛。”魏珩掀开衣袍跨步走进室内,对着那小厮说道:“过来帮我个忙吧,我屋内那柜子要移个位,你来搭把手。”
小铁牛恭恭敬敬站直身,“二公子您稍等,待小的确认好三公子在屋内便去帮您。”
魏珩走近一探头,指了指,“不就在那儿躺着睡觉呢吗?”
小铁牛顺着魏珩的手指一看,确实看到了一个束着马尾趴躺在床上的人,身量看着也像三公子,正犹豫要不要再上前看看脸时,魏珩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这身量府里能找的出几个人,你还是快来帮我挪柜子吧,早早弄好,郡主要休息了。”
“哦哦,是,小的这就去!”小铁牛闻言也不再纠结,卸下力把魏廉一放,转身便走出了屋子。
魏珩见人走远,回首便对着床上的人道:“起来吧,大哥。”
魏临一骨碌坐起身,也是一头汗,把外头套的魏君泽的衣衫脱去,拍了拍胸脯,“跟在敌人眼皮子底下撒尿一样,不,比那还惊险,老爹可比敌人可怕多了。”
魏廉脱力一屁股坐在地上,“吓死我了,大将军怎么还着人来查看啊,幸好大公子在,不然可就完了!”
膝盖在地上拖了段路,有些疼,魏廉揉了揉,拧巴小脸道:“这小铁牛新来的吗?从前没见过啊,长得和麻杆似的,力气怎么这般大?”
魏珩张了张嘴,“听李叔说是灶房大娘的儿子,看着瘦小小一个,力气大的能举起一头牛,老爹听说了,特意让大娘带过来的……哎,看来爹这回是铁了心的要关三弟了。”
魏临随手拿起桌上的书作扇子扇风,瘫坐在椅子上,猛灌了口凉水,“啧,我从前怎就没想到呢,三弟居然好这口,哎……不过想想也是,那桃花面,芙蓉脸,身段也俏,在一块儿待久了,想不动心都难,咱们不可一世的三弟也算是为爱奋不顾身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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