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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负血债

小说:

妖孽侯爷训狗指南

作者:

静待猫猫来

分类:

穿越架空

萧瑾舟命人暂时空出一间屋舍,供他与周县丞谈话。

百姓好奇,遮掩打量的目光被隔绝在外。

室内一片静默。

萧瑾舟坐在椅子上,手指一下一下缓慢的点着扶手,看着周县丞的眼神淡然又藏着谨慎。

“你说你是县丞,可有证明身份的物件。”

“回侯爷,下官有物件可证身份!”周县丞掀开衣衫,用劲撕开一角,随后从那暗袋中拿出一枚印章,双手递上,“侯爷,这是县丞官印,上头还有绶带。”

魏清上前一步取过,递给萧瑾舟,“侯爷。”

萧瑾舟接过,垂眸细看,确是官印无误。

他将官印放到一旁,“韩殊说你告假回乡了,缘何这番模样混迹在灾民里。”

周县丞闻言,抬头愣了一瞬,他抽了抽唇角,嗤笑道:“告假回乡……侯爷,韩殊上任不到一年,下官便发现他与本地豪绅官商勾结,暗下收受贿赂,包庇纵容,偏判了不少冤案,下官曾多次劝阻,但奈何人微言轻,规劝不成反遭防备忌惮,自此案卷公文不准碰看,职权旁落,县丞之名形同虚设。”

说着,周县丞讥讽的眼神转为恨绝,“朝廷赈灾令下来后,他为防下官趁机向钦差告状,便趁着洪灾,买凶灭口,下官一家老小七口人惨遭毒手,凄惨而死,只下官险险逃过一劫,为保性命只能躲藏在灾民之中!”

周县丞垂放在膝上的手渐渐捏紧,他眼底猩红,神情悲痛与愤怨交织,激烈的情绪让他浑身颤抖,“下官苟活至今,每每闭上眼便能看见父母妻儿血淋淋,惨哭哀嚎的模样,因着洪水,下官连收尸都无法替他们办到……”

“下官无时无刻不想着下去与家人团聚……可下官……下官实在不甘心……凭什么他韩殊这般作恶多端,黑心烂肺之人还好好活着!他不配为人!不配为官!只要他一日不除,一日还在这官位上,他手下的百姓便无一安宁之日!”

周县丞一下跪地,狠狠磕了个头,“侯爷!下官要将韩殊的恶行公之于众,施之严惩以告慰那些蒙冤受屈而死的百姓!”

萧瑾舟静静听完了周县丞的话,他抬手对周县丞身后的侍卫道:“把周县丞扶起来。”

“本官理解周县丞的失亲之痛,如今韩殊也已摘去官帽,囚于狱中,三殿下翻查旧案,查抄县令府只找出了来路不明的金银宝器,还有几本目录不全的账册,若要把罪责定死,旧案全翻,蠹虫清除,光靠周县丞你的口头举证远远不够,还需要些实际的证据。”

沉默须臾,萧瑾舟眼帘一掀,淡淡出言,“周县丞,县令府暗道里那些脏物的账本在你那吧。”

周县丞猛得一震,他抬头看向萧瑾舟,随后沉声道:“确是在下官这,下官逃出来前,特意把账本也偷了出来,为的便是有一天能将它作为证据呈上。”他顿了顿,凝眉疑惑道:“侯爷怎知账本在下官这?”

萧瑾舟垂眸,指甲被光一照莹润如贝壳,他拇指慢慢捻磨着玉海棠 “你掩藏在灾民中,必是观察了本官一行多时,确认可信才会现身,这般谨慎,要么怕本官一行也如韩殊一般,是贪官污吏,冒头便是死,要么便是身藏证据,不敢贸然犯险。”

“你身负血债,怨愤难消,若无证据,想必本官一行到的当日,你便会不顾生死,跳出来指证痛骂韩殊一番,要是死了,正好圆了你的心愿,下去与家人团聚。”

“可你隐忍按捺多日,直到听闻三殿下重审旧案才现身,如此慎重,那必然是后者。”

周县丞扯了扯唇角,他叹息一声,皱眉拱手做礼,“确如侯爷所言,不过下官并非刻意隐瞒,还请侯爷恕罪。”

萧瑾舟抬手虚扶,“你做得不错,若本官与韩殊无异,这账本交出来便是送入虎口,到时没了账本还害了性命,才真是无处诉冤。”

“好了,现下你可否告诉本官,你将那账本藏在哪了吗?”

周县丞今日现身,本也是咬牙奋力一搏,心里原还战战兢兢的,现下才真真安稳了下来。

他抬手,指向窗外某一方向,“从这往西南山腰处走三百米,那儿有片石堆,沿着石坳缝底下挖,账本就在那里。”

萧瑾舟侧首对魏清道:“魏清你带上两个人亲自去一趟。”

魏清转身,拱手道:“是,侯爷。”

一个时辰后,魏清带着沾满泥土草屑的包裹回来,“侯爷,拿回来了。”

包裹打开,萧瑾舟拿起账本翻看起来。

萧瑾舟看得仔细,连眉头也渐渐蹙了起来。

阅闭,他将账本放回桌上,抬眼神色冷厉的对着侍卫,吩咐道:“派人即刻去将何,张两家抓起来,住所封院搜查。”

领命的侍卫应声,拱手退出屋舍后,带着一行人离开。

萧瑾舟转头对周县丞道:“周县丞,你现在疫病未愈,还是得留在此处休养,账本和人,本官会亲自带回去交给三殿下。”

周县丞此时已经冷静下来,没了方才的激愤,那黑白交错的头发纷乱不堪,面容神情颓废又憔悴,看着着实是可怜,他再次趔趄地跪下身叩首,声音低沉,压抑着呜咽,“下官,多谢三殿下!多谢侯爷!”

回到县令府,萧瑾舟便亲自将脏物账本还有从何,张两家搜查出的账本,信件,信物等送到景钰案前。

景钰看着眼前之物,连日翻检旧案的疲累,一扫而空,他长舒一口气,“有了这些东西,接下去就好办多了,何张两家都抓回来了吗?”

萧瑾舟道:“都抓起来了,关在牢里,程寺正在与他们录口供。”

景钰点点头,“山上疫况如何?药材可还够?”

萧瑾舟捧着茶杯,手指轻且慢的划着杯盖,眼神有些呆愣。

景钰见人久没回复,抬头又唤了声,“萧侯爷——”

“啊……”萧瑾舟回神,将茶杯放回桌上,“疫情可控,有几味药材短缺,前几日已去信给了时序,让他在外采买,药材用尽之前应是能补上的。”

“如此便好。”景钰看萧瑾舟神色恹恹,似是精神不太好,便关慰道:“萧侯爷,可是身体哪里不适?”

萧瑾舟浅笑,“多谢三殿下关心,下官只是这几日没睡好,有些疲累罢了。”

景钰勾了勾唇,他放下毛笔,随手拿起桌边茶盏,调侃道:“还要在这呆不少日子,身体最是重要,既如此,你便先去休息吧,况且,三表哥马上要回来了,他若是见你病了,指不定要来我耳边叫唤,寻我麻烦,啧哎,他那倔脾气想着就愁人……”说着,景钰还真蹙起眉,按了按太阳穴。

魏君泽倔起来,那确实是不好哄。

萧瑾舟垂下长睫,嘴角淡淡扬起一抹弧度,他站起身,拱手道:“三殿下,那下官便先行退下了。”

景钰颔首,“嗯,去吧。”

萧瑾舟回到厢房,用过魏清端来的防疫药汤,便去洗漱沐浴了。

大概是神思一下松散,亦或是水温适宜,周遭安静,萧瑾舟竟不知不觉在浴桶里睡了过去。

睡梦中。

萧瑾舟恍然自己竟躺在雅室的床上,周围灰黄一片,空气闷堵得紧,哪怕掀开被子,也除不去那热气。

奇怪。

好奇怪。

明明在雅室,怎么一点魏君泽的气息也没有。

周围安静至极,连风声也听不着。

萧瑾舟想走却走不了,只能疲懒地靠着床架,滑坐在床边,眼珠左右张望着,想要找寻那个身影。

“时序——”

“时序——”

“你在吗——”

无人回应。

桌上的烛火不知什么时候燃了起来,再抬眼,外头已是漆黑一片,临靠柜子边的窗户开了,望眼看去,黑如漆墨鸦羽,好似深不见底的渊峡,隐隐有风从那透进来,诡异的拂过萧瑾舟的颈侧。

萧瑾舟愣愣得看了好一会儿,心底渐渐滋生起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惧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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