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将自己暖热,苏晚晴正坐在床边缓口气,木门又传来敲击的声音。
这一次的敲门声比上次更急、也更剧烈,敲得苏晚晴脑袋里的神经隐隐作痛。
“晚晴!苏晚晴!开门!”门口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
光听这动静,苏晚晴就知道门外不是个善茬。
她深呼吸两口,最后还是窝囊地选择了开门。
举目无亲、身患重病,苏晚晴本人又是初来乍到,保险起见,她还是尽量避免跟人起冲突为好。
抬起门闩,下一秒木门就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粗暴推开,苏晚晴踉跄几步,好悬是躲过了迎面袭击。
“喊你好几声怎么不开门?”张铁牛闯进屋里,毫不客气又一屁股坐在床边,这一点他倒是和王秀芬一脉相承。
“羊今天还没吃草,你去放了。”
铁牛相当颐指气使,没有给苏晚晴留下任何商量的余地。
什么意思?苏晚晴蹙起眉头,这人上门什么问候都没有,上来就指使她干活?
正要拒绝,苏晚晴却发现自己张不开口。
并非心理层面的不好意思,而是生理上的,面对眼前这个高胖如熊般的男人,这具身体内残留的条件反射本能开始运转,令苏晚晴仿佛被掐住脖子的家禽,再也吐不出一个不字。
半天不见苏晚晴动弹,铁牛本就不满的怒火越积越旺,他上前几步,在苏晚晴的右肩上推了一把,“去啊!愣着干什么?”
铁牛自认没用多大的力气,这一巴掌甚至还没有平时他推搡王秀芬的力气重,但眼前面色惨白的苏晚晴仍是踉踉跄跄后退了好几步,最后腿一软,歪倒在一旁破旧的沙发上。
这一摔,撞得苏晚晴眼冒金星,这具死而复生的身体本就虚弱,之前跟王秀芬多说两句话都咳得够呛,哪里经得起这么结实的一掌。
“你不想去?”
铁牛背对着窑洞外的日光,向苏晚晴逼近了几步。
为数不多的亮光被男人遮挡,视觉上那具庞大的身躯给苏晚晴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在对方暗沉的影子笼罩下,苏晚晴迫不得已摇了摇头。
赶在铁牛再次抬起手之前,求生欲在脑内警铃大作,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苏晚晴撑起一口气站起身,一把推开铁牛冲出了门外。
担心自己的反抗激怒铁牛,苏晚晴听着屋内劈里啪啦的摔打声,一步都不敢停下。
家里不能再住了,她想。
进她的窑洞对王秀芬母子而言简直比回自己家还要顺道,短短一天二人轮流进来两次,苏晚晴感觉自己好不容易缓过来的一口气都只剩下少半口。
难怪男主还在的时候原主都能好好活着,只走了三年,原主的身体状况就迅速衰败,撒手人寰在这个冬天。
或许是死而复生的缘故,苏晚晴并没有继承到原主很完整的记忆。
她裹紧透风的棉衣顶着风雪疾行,试图努力想起更多的记忆。
按理来说,原主虽然一朝成为孤女,但也是在母亲的养育下平安成长到了18岁,对于这个唯一的女儿,原主的父母应该多少留下了些积蓄才对。
之后的日子原主既没搬家,也没嫁人,甚至到最后都没用钱看病,哪怕没有攒下什么大钱,但也足够她离开这个地方。
经历了今天这一遭,沈沐也算是对原主的真实死因有了大概猜测。
先天不良固然是原因之一,可真正夺走她性命的,恐怕就是她这对好邻居日复一日的蹉跎吧!
孱弱的原主无法反抗铁牛,也不懂拒绝王秀芬的得寸进尺,日积月累之下,饶是她知道自己负担了铁牛的工作,却再也没有勇气说出一个‘不’字。
也不是没有考虑过逃走,可原主成分不好,没能上几天学,长到现在大字不识几个。
她能逃去哪里?就算逃走,又能去做什么呢?
投奔男主或许也是一条生路,但了解剧情的苏晚晴知道,考上大学的男主也是一穷二白,负担不起另一个人的生活开支。
关于这点,原主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所有的因素叠加在一起,将原书中的苏晚晴困在了一个只有死路一条的围城中。
但苏晚晴不是原主,她自认没有义务免费帮铁牛放羊,可要改变现状,她就得想办法给自己也谋个轻松点的差事。
毕竟开春后真要让她去亲力亲为犁几亩地,还不如现在就给她个痛快。
然而那都是之后要操心的,眼下苏晚晴最紧急的问题,是她之后几天要住在哪里。
循着记忆走上村里的大道,苏晚晴眯着眼防止雪飘进眼睛,道路尽头的房屋飘起炊烟,沈沐后知后觉感到饥饿。
醒来后积攒了那点为数不多的能量,也已经被这一路的奔波消耗殆尽了。
不能继续像无头苍蝇般乱走了,这件棉衣里的棉絮已经失去了保暖功效,这会每走一步,都有股冷风将她吹得透心凉。
站在原地思索片刻,苏晚晴脚步一拐,向着村里就近的公社走去。
她要去申请无保户。
而岔路尽头的公社中,此时正进行着一番激烈的争论。
再过几天就是年底,村里已经有不少人来打听自家一年挣下的工分,这二年,大批知青返城,本地大多劳动力的干活积极性又不高,一年到头,队房里收的粮食越来越少。
每次附近各生产队队长给大队汇报收粮情况,就属苏晚晴所在的这一支最少。
生产队长陈发每到这几天都急得满嘴燎泡,他不懂为什么自己活也干了,骂还得挨。
不仅上面的人骂他,下面的人也要说他,陈发自认自己每天起早贪黑跟社员一起参加农业劳动,已经足够起到模范带头作用。
可不知为何,刨去公粮后,竟然连每人每天应得的粮食都凑不齐。
陈发在每日每夜的愁苦中思来想去,最后将问题归结到自己几年前的一时糊涂。
当时他刚被选举成队长,正是摩拳擦掌想要干出一番事业的时候。
也不知当年王秀芬从哪里找出一封信,硬要说他和王秀芬那个已经去世多年的男人有亲戚关系,陈发打发走她好几次,最后一次,王秀芬竟不管不顾在他家门口大哭大闹。
实在无计可施,陈发只得先稳住她,回本家一问,两家居然还真的沾亲带故,虽然已经不同姓,但也是能记在家谱上的远方亲戚了。
这下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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