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开着,苏晚晴应该在家。
卫文星往家走近几步,猛然发现了某些异样。
前两天村里才下过一场大雪,路边堆积的草垛上还落着厚厚一层积雪。
苏晚晴就算没有精力清理草垛,总要出门走动几步,可大敞的院门两侧也同样积雪颇厚,看不出任何有人生活的痕迹。
心脏重重在胸腔内震动几下,卫文星骤然停在原地,难以再向前迈进一步。
几天前,他做了一场梦。
在梦中,村里也落下了如今天般同样洁白的大雪,形容枯槁的“苏晚晴”躺在床上,已经奄奄一息。
疾病夺去了她脸上为数不多的血色和生机,在天色彻底暗下去的那一刻,“苏晚晴”也彻底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在她死后,既是孤女又没有朋友的“苏晚晴”直到两天后才被隔壁的邻居发现。
邻居王秀芬本身并不是什么热心肠的好人,她在发现的第一时间隐瞒了消息,直到和儿子搬走了屋内所有值钱的东西后,才告诉了负责他们村的队长。
最后“苏晚晴”草草下葬,再也没有机会看到82年的春天。
而梦中的他,直到半年后才知道了这件事。
这半年正值毕业前夕,他忙着创业分身乏术,如果不是这场梦,他根本没有意识到最近寄回乡下的信已经石沉大海。
那封“苏晚晴”本该定时托人代写寄往海城的信,也迟迟没有送到他的手上。
村里的通讯本就落后,堆积在队里的信件若是长时间没有人来取,也只是在遇见时才知会一声,根本不会来特意通知本人。
生病后过度虚弱的“苏晚晴”自一两个月前就不太出门,到最后甚至都无法下床,更遑论走那么远的路去拿信。
时间一长,更没有人在意了。
眼下,院外的场景与梦境几乎重叠,洁白的新雪上没有任何人为活动的痕迹,反射出一道道刺眼的光芒。
刺得卫文星忍不住眯起眼,试图暂时逃离残酷的现实。
他不敢进去,害怕真的看到那间被洗劫一空的房间,更害怕看到那具冰冷的尸体。
如果可以,卫文星甚至想现在转身离开,他的心底在胆怯中涌动着逃走的念头,一个声音不停在他耳边催促。
“回去吧,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般回到海城,只要你没有亲眼看见,她就一直活着。”
只要将自己蒙蔽在幻境中、只要没有人从外界叫醒他,他就可以一直欺骗自己,保持着每半个月寄回一封信的频率,就这样暂时生活下去。
可是,之后呢?
卫文星不禁质问自己,这样的自欺欺人能够持续多久?到那时,他在信中写下的每一句话,都是对他内心漫长的凌迟。
寒风呼啸,天地轰鸣,卫文星在院外摇摇欲坠,眼底逐渐升起一片足以遮蔽视线的白光。
他踉跄几步,差点一头栽倒在雪中。
扶着手边的草垛勉强借力,卫文星深呼吸几口平复心绪,最终,还是决定不要欺骗自己的内心。
他轻声走进院内,所有农具的摆设与他离开前大差不差,不用猜都知道,“苏晚晴”自那之后应该再也没有打理过田地。
也是,她身体不好,一年四季都手脚冰凉,要穿着比别人更厚的衣服才能勉强保持健康,稍有不慎,很快就会病倒。
认识“苏晚晴”以来,她一向大病小病不曾间断,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在衡量后将她留在了家里。
去往海城的唯一一趟火车最快也要三天三夜才能到站,“苏晚晴”的身体很大概率撑不过这一路的颠簸,卫文星一直认为“让她暂时留下”是对“苏晚晴”现阶段最好的处理方式。
却没想到这个选择可能会在最后夺走她的性命。
走向之前用作卧房的窑洞,卫文星握上冰冷的门把,才发觉自己的双手居然在颤抖。
一鼓作气推开门,窑洞内昏暗的光线映出空气中飞舞的灰尘,室内如同被洗劫过般一片狼藉,就连土炕上的被褥都不知去向。
卫文星呆愣在原地,一时之急忘记呼吸。
原来......梦中的并不是未来,而且过去吗?
他努力驱动自己僵硬的身体,尽全力拉开衣柜——
没有,什么都没有。
仿佛梦境终于降临现实,无情嘲笑着这个姗姗来迟的男人。
让他梦见并不是命运的馈赠,而是某种恶意捉弄他的恶作剧,它想要看见的,正是催生希望后转瞬跌落绝望的瞬间。
大脑一片空白,卫文星握紧柜门的双手剧烈颤抖,他的身体内空空如也,只余心脏砰砰跳动的回响。
过于残忍的现实似乎转瞬间抽离了他的灵魂,独留那具可怜的身躯留在人间。
空茫过后,卫文星只余愤怒。
无边无际的怒火灼烧他的理智,让他在寒冬都如同烈火焚烧,卫文星青筋暴起、目眦尽裂。
他们居然搬走了她的所有遗物!!!
被褥也好,衣物也罢,甚至就连他之前寄回来的信件都一个不留!!
卫文星自认在之前帮助过王家很多,有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他也尽量帮那母子二人顺手做完。
他不是随意施发爱心的滥好人,不计回报地做这些,只为在一些他不方便的时候,王秀芬能多少帮衬一下“苏晚晴”。
可是现在,这些人居然连逝者的衣物都要敲骨吸髓搜刮彻底,怎么能让他不愤怒!!
烧毁理智的卫文星夺门而出,他冲向隔壁屋子,重重敲响了王家的屋门。
激烈的“咚咚”声响彻寂静的院内,几秒后,屋里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
是铁牛。
似乎被找茬般的敲门激怒,铁牛也不等门外的人回答,话音落下,他已经重重砸开房门,满脸不耐地来院里开门。
卫文星眯眼打量院内,没有看到王秀芬的影子。
很好,阻止他要回遗物的最大阻碍不在,他有很多方法对付铁牛。
对方怒气冲冲打开门,看到卫文星这张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面孔时,短暂怔愣了几秒。
卫文星面无表情,没打算留下任何体面:“东西呢?还给我。”
“什、什么东西?!”甚至不需要指名道姓直说,仅仅是意味不明的讨要,就已经让铁牛恼羞成怒,“你在要什么?!你不该回城了吗?!”
“你说什么?”卫文星怒极冷笑,“不要等我找来队里的人亲自搜查你家,你觉得是我的话更有信誉,还是你的话更有信誉?”
哪怕再在村里横行霸道,铁牛也知道这种事被曝光后,以后在村里他恐怕要被千夫所指。
被戳到痛处的铁牛也沉下脸色,可是过了几秒,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般笑了。
“好啊,”铁牛改变了主意,“你要就自己来拿。”
说罢,他转身走回了屋内。
不顾大敞的院门和屋门,铁牛的背影流淌出浓烈的恶意,令卫文星骤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可他不能放过任何拿回“苏晚晴”遗物的机会,强行压制的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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