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小办公室，钟幽手里握着铅笔，认真无比地在纸上写数字。
相较于上午，落在纸上的数字已经有模有样，至少该站起来的都站起来了，没有歪七竖八地躺着。
“写的很好。”许家安夸道。
钟幽的小尾巴立刻就翘了起来：“那你教我算数吧。”
“行，那我教你10以内的加减法。”
许家安话音才落，小郭进从外面跑了进来：“我来教我来教。”
小屁股一歪，坐到钟幽旁边。
许家安：“……”
很无奈，但只能忍着。
不得不说，小郭进这个小学渣，教起人来还有模有样的。
他拿出一把小石子，先教钟幽识数。
“一个石子就是1，两个石子就是2……”
小家伙教的有模有样，许家安忍不住抬手摸摸他的小脑袋：“不错。”
小郭进得意的一笑，心想，得亏他聪明，提前问过小叔叔，不然这样的好事就轮不到他了。
钟幽学的也很认真，一个下午的时间，弄懂了0到10这11个数字的含义，对加减法也有了一定的认知。
有石子的帮助，简单的加减法她也能快速算出。
不过，也仅限于此了，不让她用石头算，她就一脸懵逼，把许家安看得直发笑。
“不急，慢慢来。”许家安柔声道。
“嗯，我觉得我已经很厉害了。”钟幽一点也不谦虚。
许家安待要说话，小郭进嘴巴快道：“对，姐姐已经很厉害了。姐姐，今天学这么多已经够多了，我们去玩吧。”
钟幽学的入神，这会儿一看天色，已经不早，赶忙起身，朝两人摆手：“我得回去做饭了，许老师，拜拜，小郭进，拜拜。”
许家安笑看着她离开，一个下午，笑容就没有下去过。
小郭进忍不住道：“许老师，原来你这么爱笑的吗？”
许家安抬手捏了捏他的小脸，把人小脸蛋都给捏红了。
……
钟幽回到家，把杂粮淘洗干净入锅，灶膛里的柴火点着，就去门口迎接钟爷爷和田奶奶。
出了院门，就见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在应家院墙外站着，身后还站着两人。
那人听见脚步声，朝她看了过来，一双吊销眼一下就看直了。
身后传来一道道脚步声，他置若罔闻，着了迷似的朝钟幽走去。
后面有人比他脚步更快。
田奶奶几乎是小跑着来到钟幽跟前，责备道：“哎呀，你病还没好，跑出来做什么？过几日就要成亲的人了，不养好到时候怎么有精神？”
说着田奶奶就把小人参精拽回院中，拉着她往房间去。
钟幽感觉到，田奶奶抓着她的那只手在抖。
一时之间，也忘了问“成亲”是怎么一回事。
屋外的男人皱了皱眉，到底止住脚步。
钟爷爷低着头从男人身边经过，放在身侧的拳头偷偷捏紧。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郭林客气的声音：“哎哟，陈副主任，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来人正是陈家的人，陈家的小儿子陈明。
陈明回头看向郭林，知道他只是表面客气，但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
“那两人呢？”他问。
郭林皮笑肉不笑：“还在地里劳作。”
自陈明进村，就有人去田里给郭林通风报信，郭林便留下应天星和应奶奶两人继续在地里劳作。
陈明点头，指指院门：“开门，我进去看看。”
“行。”郭林应了声，脸上还带着笑，却没动。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郭林这样，陈明还真拿他没办法。
陈家不是没想过动郭家。
应天星这个应家唯一的男丁被送回林源生产队，他家想要斩草除根，这么多年没成，不就是因为这个郭林。
当初应家被抓到镇上扌比斗，他家就想将应家人都斗死，哪知有人出手，保下了人。
而后应家老太和应天星被送回村中，他们还是有机会将人斗死，只要这里的生产队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成。
可这个郭林偏偏屡次跳出，力证应家老太是贫农出身，应天星早已和应家老头断绝关系，随的是应老太的家庭出身。
郭林这么一起头，平日里看着事不关己、怂的一批的林源生产大队的人，全都跳将出来。
他们陈家势力再大靠山再大，还能把林源生产队一锅端了？
当时也不过是让应天星吃了些苦，没能取了他的性命。
这个郭林，他们陈家实在是烦的不行，可郭家成分好，家里又有人在部队效力，郭林本身说话又颇有分量，动起他来对陈家没半分好处，搞不好自家还会伤筋动骨。
再后来弄死应天星的时机已过，而应天星又成了傻子，他们陈家要运作其他事情，便也不再坚持将人弄死，只盯着不让应天星结婚生子留有后代便成。
陈明扬扬肥胖的下巴，让跟来的人给他开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来到正屋，一脚将门踢开，进屋去。
郭林跟在后面，垂着一双眼眸，眼里一片沉黑墨色。
这个年代大家都穷，屋内东西不多，但起码有烟火气。
应家却是几近家徒四壁，只有一张破旧的桌子，两条烂条凳在堂屋。
而房间内，则是简单的木床，破的不能再破。
床上两身破衣衫，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厨房里也是一样的情况，简单的土灶，一口锅，两个碗。
陈明从厨房里出来，看见旁边晾晒的萝卜干，一脚踢翻，这才从应家离开。
走出院门，陈明看向隔壁院子，问郭林：“隔壁院子的人家要办酒？”
田奶奶的话郭林也听见了，他也知道田奶奶的用意，点头：“对。”
“哦，嫁到哪去？”陈明又问。
郭林不加思索：“嫁的我们村的知青，海市来的。”
陈明皱眉：“许家安？”
郭林：“对。”
陈明眉头不展：“听说他家里背景颇深？”
郭林不答反问：“你不知道？”
陈明便没有再说话，若有所思。
这次陈明倒是没有去地里看看，看过应家的情况，就带着人匆匆离开。
郭林看着人走远，朝地上呸了一口，骂道：“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东西！”
他身边走过来好几位老者，也是一样愤懑的神色：“一家子人不得好死！”
……
郭林去地里喊应奶奶和应天星：“婶子，人走了。”
三人一道往回走，到了去往郭家的岔路口，郭林却没有和他们分开。
应奶奶：“阿林，还有事？”
郭林：“陈家的狗东西看到小幽了，我去钟家开解二老，免得他们多想。”
应天星原本黯淡无光的黑色眼眸，忽的迸射出一股杀意。
另一头，钟家，田奶奶一折听着应家那边的动静，待听钟爷爷说陈明走了，这才跟钟幽说明情况。
“刚刚那个人，难缠，一旦被他看上，你接下来就会被他缠个没完没了，因此奶奶刚刚才说，你即将要成亲了，断了他的念想。”
小人参精：“我不让他缠着就是了。”
那人那么丑，多看两眼她都眼睛疼，才不要理他。
田奶奶看着她这样天真，叹出一口气：“那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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