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湘的状态显然不太好，加上记忆片段在脑海里不断闪烁，整个人就呆呆木木的。
宋小鱼在她耳边喊着‘妈妈’‘妈妈’。
那叫一个吵啊。
明湘终于有了反应，伸手捂住他的小嘴巴，为难道：“嘘，别喊了，再喊你妈我耳朵都要聋了。”
孩子太贴心了也不好啊，都没法有安静思考的独立空间。
宋小鱼扑进妈妈怀里，短胖的小手紧紧扒拉在明湘腰上：“妈妈，我害怕你刚才那样……小鱼喊了好多声‘妈妈’。”
“怕啥啊，妈妈在这儿呢，妈妈就是做了个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看妈妈现在不还好好的嘛。”明湘轻轻拍着小孩的脊背，哄道，“要是还不放心，我去把你爸爸喊回来陪你？”
得知自己有可能是小鱼的亲妈后，她现在看这个孩子就很复杂。如果这是真的，那她这个当妈妈的，就太亏欠小鱼了。
小鱼才五个月大，她就没陪伴在他身边了。
而且从宋寒亭和宋小鱼当初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事惹她生气的模样，不难猜出那穿越女对小鱼不怎么好。幸好有宋寒亭在，没有让小鱼受到穿越女的伤害。
明湘一瞬间想了很多。既然她能穿梭生活在两个世界，那个穿越女会不会知晓所谓的小说剧情？
毕竟现在就流行‘穿书’啊。
但这又不好直接问宋寒亭。以那狗男人的谨慎，别到时候她半点信息没问出来，就把自己的底暴露个一干二净。
宋小鱼闷闷的摇头：“不要。爸爸要干活养我们。”
小孩很好哄。
明湘又逗了他好一会儿，总算在那张稚嫩脸蛋上看到笑容，露出米粒大小的牙齿。
宋小鱼今天下午拒绝了石头的出门邀请。像根小尾巴一样，粘在她身后。
连明湘去上厕所，都要恋恋不舍的守在门外。
明湘一脸的无奈。
甜蜜的负担啊。
大概是惦记着家里的母子俩，宋寒亭今天下午回来的很早。推开家门，就瞧见两人蹲在厨房外的屋檐下洗着什么。
过去一看，是沾着泥的藕，一节一节的。
“哪里来的藕？”
不等明湘回答，宋小鱼就先一步兴冲冲的说了：“是张婶婶！”
明湘接着解释：“村里有人家种了莲藕，张二姐去买了些回来。正好被我碰见了，就跟她买了两节。”
要不是刚好碰见，她还不知道村子里有种莲藕的。红树大队范围广，夏天天气又炎热，离房屋远些的地方她并没去过。
这年代，特别是在乡下，蔬菜吃来吃去就那么几样。她都有些腻了，胜在宋寒亭厨艺不错，普通的家常菜也能入口。
明湘其实也不太清楚莲藕能怎么吃，除了清炒藕片外，记忆里更大部分都是路边卤菜店的藕片，有脆的，有糯的，都很好吃，很入味。
“这能做什么菜？”她问。
宋寒亭没多少迟疑：“清炒？煲汤的话，我没试过。”
“那还是清炒吧。”
明湘想也不想的定下。宋寒亭都说没试过了，万一煲的汤不好吃，菜就毁了。
院子陷入一片沉寂。
明湘碍于那不知真假的真相，又有中午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境在，这时候看宋寒亭有点怪尴尬的。
能切身感受到这具身体以前和他的各种亲密和依赖，奈何她没有记忆，再看那些画面就跟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一样。
像是在看电影。
无法作为主人公沉浸其中。
宋寒亭从容不迫的蹲下，先伸手擦掉溅在孩子鼻尖上的泥浆，再帮着一起清洗莲藕：“小鱼今天怎么在家？没和石头出去玩吗？”
宋小鱼和石头结成玩伴后，白日里大部分都形影不离。伙同村里另外几个同龄的小孩，将足迹落满了红树大队。
这会儿不到下午六点，还不到他往日回家的时间点。
他们家要比队上许多家庭都要早吃晚饭。隔壁张家做晚饭的时候，这边都已经在准备洗漱了。
这早晚饭的习惯，也不知咋传出去了。一到点都不用明湘和宋寒亭出去喊，村里头碰着宋小鱼的村民们就会笑眯眯的提醒他，说该回家去吃晚饭了。
宋小鱼生的水灵白嫩，脸蛋胖嘟嘟的格外招人喜欢。那小模样完全就是村民眼中的福娃娃，很少有讨厌他的。
平时在田埂间、野草地里见着了，总会不带恶意的逗弄几句。
可以说，宋小鱼在红树大队比明湘宋寒亭两人还要出名。
“就是不想出去呀，小鱼想在家里陪妈妈。”宋小鱼说着，还想用手摸被爸爸碰过的有点发痒的鼻子。
明湘见状，连忙捉住他的小爪子：“脏。刚刚你爸爸是给你擦脸呢，去一旁洗手，现在有你爸爸帮忙了。”
宋小鱼不大高兴的瞥了眼跟他抢活儿干的爸爸：“不要。妈妈，我也能帮你洗的。”说着还举起手里的那节白胖胖的莲藕，语调高高的：“没有一点泥哦~”
这神气扬扬的神情，很是招稀罕。
明湘心化成了一滩春水，眉眼不自觉的弯了弯。要不是有宋寒亭在，要不是手还在浑浊的木盆里，她会忍不住将小孩揽进怀里猛亲。
她毫不吝啬的给予夸赞：“哎呀呀，我们小鱼怎么这样棒呀！多亏有小鱼帮忙，这活马上就干完了。有小鱼帮忙，妈妈真是太太太幸福啦。”
下午五六点的太阳，已经照不进李家院子了。金黄色的光线只在屋顶的瓦片上留下滚烫。地面依旧散发着热气，但敞开的院门会时不时的吹进来几缕夏末的风。
宋寒亭看过去，清晰的能看清她脸颊细小的绒毛，脸侧被风吹起的几缕发丝，和只有面对小鱼才有的开心笑容。
她笑得很好看。
细长的秀眉弯弯，乌黑璀璨如星星的眼眸弯成两道月牙儿，嘴角却没有很大的弧度，宛如含苞待放的茉莉花。
笑容并不张扬，但也让旁人无法忽视。
这样的笑容，在以前是对着他的，是专属他的。他陪着明湘过了二十年，彼此见证了无数个第一个，知晓对方的喜怒哀乐，为什么现在就变成仅相处三个月孩子的专属的了。
宋寒亭胸口愈发沉闷，母子欢笑的一幕在他眼里逐渐变得刺眼。全程明湘就没看自己一眼。
凭什么。
浸泡在混杂着泥浆的水里的双手不自觉用了力，那段莲藕瞬间掰成了两节。溅出来的脏水洒落在裤腿上，也没引起这个家里最爱干净的人的注意。
清脆的断裂声，到底让思绪跑偏的宋寒亭迅速回了神。他低垂目光，不愿让明湘发现他眼里快抑制不住的疯狂。
他如何不知自己情绪不对劲。
小鱼是他和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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