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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生路

小说:

碎碎平安

作者:

富甲一方H

分类:

古典言情

泥头窑烧出一箩筐红釉瓷器的消息跟随着新版本的窑神收人的故事走向了定州城的大小瓷坊,众人心中惊疑不定,可眼看着秦行老把一个鲜红润亮的红釉胆瓶当宝贝似的带着走,谁也没敢出口质疑那‘宝瓷’的身世。

这还不算完,最叫人惊诧的却是匠艺学堂最新一期的课程公示。

谢家窑的四娘子准备把宝瓷的釉药配方公开共享,并放话说,定州诸瓷坊能借此烧出宝石红釉瓷器的,尽管携瓷到天枢斋开价,天枢斋必不让诸位失望。

饱含挑衅的课程公示协同新版本的窑神故事并肩为战,一时间,极大地激发了各瓷坊的斗志,大伙儿争相抄录釉药配方,摩拳擦掌准备尝试一番这成功率不足一成的“宝石红釉”。

唯有故事里那个自食恶果的‘邻居’在这场声势浩大的抄方烧瓷的流行中静默了。

他不得不静默,因为,他根本没有窑炉。

吴渭自泥头窑开窑那日起便坐立难安,他变着法地想去打探消息,却一次次被刘阿牛挡了回来,尤其看见秦行老笑容满面地进去再步履飞扬地出来,更是抓耳挠腮地难受。

尽管后来也打听出了宝石红釉与赏瓷大会的事,可他实在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忽然演变成这样的?

分明几天前还有不少瓷坊主同他喝酒闲话,说谢家窑如今生意惨淡,连窑工都遣散了一批,怕是年关难过。

到头来,真正难过的却是他。

吴渭急得鬓发都白了一片,每天跟只热锅蚂蚁似的在门口来回晃悠,六神无主地东撞西碰——

就撞上了王蔺辰。

他似笑非笑地睨过来一眼,“怎么,伤好利索了,皮又痒了?”

吴渭吓了一大跳,连忙窜出一丈远,“你今天可不能动手打人,我什么也没干,你敢打我,我就上官府告你去!”

王蔺辰哼了一声,“原来你知道自己是为何挨打啊,果然是不冤。”

吴渭脸色一黑,“你个小屁崽子,少在这摆谱,别以为我不知道,那赤红血釉的事就是你在背后颠倒黑白!哼,真到了窑神收人的时候,有你哭的,竟敢不敬天道,什么故事都敢编啊?”

王蔺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窑神确实准备收人,所以啊,你那玉音瓷坊要是撑不下去了,记得来找我,我保管给你出一个公道的价格。”

他说完,丢给吴渭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两只漆黑的眸子压过来一种志在必得的威势,看得人心里发寒。

直到‘小屁崽子’施施然走进院子良久,吴渭方才后知后觉地瞪大眼睛,下眼皮底一阵阵地抽搐——他无论如何不敢想象,自家的玉音瓷坊沦落至今是有这小屁崽子的手笔,就他?毛都没长齐呢!

可他那副黄雀在后的表情,实在让人如鲠在喉。

吴渭暗暗决定,他势必要敲开沈府的大门,好好捋一捋这前后的因果。

然而,沈如翰始终没有见他。

自打与沈闰大吵一架后,沈如翰便没再出过自己的院子,甚至连年夜饭都没与众人一起吃,沈闰对他无可奈何,只能任由他‘作威作福’。

在沈府过完一个十年难得一遇的死气沉沉的除夕后,沈如翰终于出动,他独自来到明月巷,大正月的,心事重重地敲开了沈闳父女的院门,一眼望见拎着大包小袋的王蔺辰正站在院子里朗声向沈闳拜年,说了一箩筐的吉利话。

沈如翰这一脚就有点跨不进去了。

——他空手来的。

好在沈如琅也看得出他不是来拜年的,把人请进了堂屋,留王蔺辰和沈闳在院子里说话,她瞥了眼沈如翰这会儿拿在手里的纸,“大哥有事找我?”

沈如翰把图纸摊开递给她,开门见山道:“我知道,这图纸并不是你从沈家偷出去的,之前是我受了蒙蔽,对不住。这张图纸的来路也不正当,我不愿受,今日特来转交于你。”

沈如琅随意瞥了眼图纸,耳朵里隐约传进王蔺辰的说话声,她颇感惊奇,两个多月前也是那个同样的说话声在这里告诉她:“如意画的那张图迟早会被沈如翰交回来,到了那时候,沈娘子这干不完的挛窑活计就有人可分担了。”

彼时沈如琅没好意思问,若是沈如翰没把图纸拿回来怎么办?毕竟图纸本也不是她的。

然而眼下看着沈如意画就的这图纸,沈如琅忽然就明白了自己没出口的那个问题的答案。

这图纸上画的并不是琅窑的最终定稿。

挡火墙的高度,吸火孔的位置与大小乃至窑墙的厚度都做了隐秘又看似合理的改动,假若沈如翰真的按照这张图纸来挛窑,挛窑沈几十年积攒的声誉怕是要功亏一篑。

沈如琅忍不住看了眼坐在院子里的王蔺辰,他还是那副闲适自得的模样,好似对堂屋里正在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侧对着门的脸有一半隐在暗处,光影交汇在他起伏险峻的脸上,勾勒出让人心悸的毒辣轮廓。

她下意识为谢织星担忧,可转念又觉得王小郎君的狠辣倒也不算赶尽杀绝,他还是给沈如翰留了一扇生门。

沈如翰坚持捍卫自己的尊严,王蔺辰为他的自尊留下了一条真正的生路。

沈如琅收起图纸,主动道:“大哥,我和阿爹就两个人,即便收了徒弟叫了帮工,这么多的挛窑工事依然做不完。沈家毕竟有诸多学徒帮工,如琅想请大哥帮把手。”

沈如翰一怔,他正琢磨该如何开口说这件事,却没想到沈如琅竟不计前嫌地先退了一步,顿感羞愧之至,他苦笑一声,叹道:“我本想改进沈氏原来的挛窑图纸,可这么多天以来,一无所获,是大哥技不如人,让妹妹见笑了。”

沈如琅却笑道:“琅窑的图纸也不是我做的改进,是谢家窑的谢四娘子想出来的,若非她坚持请我挛窑,也不会有如今的我。”

沈如翰吃了一惊,在脑海里努力搜索了一番,对那谢四娘子的印象却依旧十分浅淡,隐约记得是个容貌秀丽的小娘子,跟着她父叔来过沈家,也曾在大街上与乞丐争抢一个破碗——那时他还觉得她太不上台面了。

这可真是门缝里看人,自个儿把自个儿的路给走窄了。

“竟是她……”

想起天枢斋这一年来的风光,沈如翰再次意识到自己的浅薄。

沈如琅继续道:“我无意再造一座‘沈府’,大哥今日来既已把话挑明,我便也不同大哥说虚的,琅窑图纸愿与大哥同享,得利四六分,大哥意下如何?”

“三七分,现成的图纸,我不过做些粗浅的体力活,不应得四。”

“就按四六吧,大哥若是嫌多,不妨给手底下的学徒帮工多发些工钱。有朝一日,咱们沈氏挛窑未必就只做定州城的生意,说不定能走遍天下呢。”

沈如翰看向妹妹的眼神忽然有些深邃,“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野心。”

沈如琅淡淡一笑,“也谈不上多大的野心,大哥,我与你不同,是生下来就不同。你可以自然而然地挛窑,继承家业,即便不能也可以被安排读书考科举,娶妻生子不过是你人生的其中一件事,可我不一样,我好像从生下来就只有一件事。”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掌纹密布的双手,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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