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一早醒来,阿代就觉察到自己身体有些不对劲。
很快。
她便想到昨日下午在溪边的事。
那时候木桶里的水因她手忙脚乱拖拽,溅出来很多,她的鞋袜袖口都被淋湿了。
虽然她有及时更换掉,为了避免真的生病给鳞泷先生他们添麻烦,她还用之前采摘来给破庙里那孩子退烧的草药煮了碗汤药喝掉才睡。
外面天色已经蒙蒙亮了,鳞泷先生他们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从山上下来,要赶快准备早饭才行。阿代披上外衣,将头发用发带全部绑起来,拍拍自己的脸颊,给自己鼓劲。
……或许没什么事呢。
她这样安慰自己。
但做好早饭之后,天色彻底大亮。回来的却只有鳞泷先生一个人。
鳞泷先生始终戴着天狗面具。
即使是吃饭,也只会将天狗面具掀上去一点。
从鳞泷先生的口中,阿代得知。
鳞泷先生将山顶的陷阱重新布置了,锖兔先生和富冈先生如果训练不到家的话,估计要好几天都下不了山。所以在他们能够成功通关之前,都由鳞泷先生下山将饭菜带上去。
中午时分。
锖兔先生和富冈先生依旧没能下山。
要好久都见不到锖兔先生啊……
阿代有些出神地想着。
直到袖口被几个孩子拽一拽,她才回过神。
孩子们担忧地看着她:“阿代姐姐,你今天好像总是在发呆。”
“这样吗?”阿代一开口说话,就感到嗓间有一阵痒意,她努力压抑住,浅笑着对他们说:“放心吧,我没事的。”
很快,被树木挡住的破庙一角就显露出来。那里的草堆上,已经有孩子在玩耍了。
这些日子以来。
因为清楚阿代每天这个时段都要来这里给那个小乞丐上药,所以孩子们也转移了玩耍地点,聚在这里期待能够见到阿代。
阿代走进破庙。
孩子们嫌弃破庙里太阴太暗,之前又总听年长的大人们说关于这座破庙的志怪故事,吓得他们并不敢进去。最初几次来,即使阿代进去了,他们也只敢呆在门口,你压着我我压着你、十几个孩子挤成一团偷偷往里看。
后来次数多了。
见那个脏兮兮、身上还长虫子的小乞丐睡在这种地方大半个月都没事,他们就也胆子渐渐大了。
看着那群孩子跟把这当自己地盘似的疯跑疯玩。
狯岳其实很烦他们。
明明他们年岁差不多,怎么会有那么多幼稚的小鬼头。
他有些不耐烦地咂咂舌。
自从能走路之后,他就尽量躲到更角落的地方去了。也因此逐渐发现一些事,阿代一到过暗的地方,视力就不大行了。但其他孩子似乎没一个知道这件事,就跟发现什么独享的秘密般,狯岳很享受这种感觉。
此刻。
他一如往常躲在不怎么明亮、但在几次试验过后确信阿代能够因为凑近而看清的地方。
这段时间,
他逐渐摸清一点阿代的性格。
很担心给其他人添麻烦,所以,能够尽量勉强自己的事,她就绝不会开口。
例如现在。
明明可以跟他说换个地方。
却一点又一点地……像个笨蛋一样将有些失焦的眼睛往他胳膊上越凑越近。
……这绝对是会吃亏的性格。
垂下眼睛,借着环境的昏暗注视着阿代轻轻抿起的唇瓣。
狯岳有点恶劣地在心底想。
他并不是个干净的孩子,从很小的时候就在淤泥里滚打。之前好几次都流落到花街那种地方,因为那种地方欢醉的客人多,他们一喝醉,就是任人宰割的肥鱼。
也因此看到过很多肮脏的东西。
他忍不住想,像这样的女人如果走投无路的话,又一不小心被人卖去了花街……这样的性格,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如果要卖的话,那赚钱的人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这样一张好看的脸。
可以卖多少钱呢?
他越想越贪欲四起。一想到手里会得到大把大把的钱,却只是因为卖掉一个愚蠢又好骗的女人而已,就忍不住想要把这件事变成现实。
那双漂亮的眼眸猝不及防抬起。
“——!”狯岳惊了下,脑袋也下意识后仰。
那双眼眸是很纯净、没有一丝杂质的黑色。她望着他,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恢复得很不错呢,我想不需要再上药了。”
狯岳一下撇过脸去,声音又小又僵硬:“……嗯。”
过了会。
他又忍不住将视线移回去一点,就看到阿代正朝他轻轻笑着。
……他忽然觉得脸有点烫。
又立马把视线移走。
但很快。
他就感觉到手里落了样东西。
是一块闻起来很香甜的粉红色糕点——他之前吃到过一次,在饭店后巷的垃圾堆里。只不过与眼前这块不同的是,那块糕点有大半都发腐了,还黏上了混合在一起变得酸臭的厨余垃圾。
眼前这块。
干干净净,手指轻轻一戳,糕点就能陷进去。
跟云朵似的。
食物——
对于从小流浪的孩子来说,吸引力无疑是排行第一的。
这个东西一出现,狯岳的视线就控制不住黏上去,怎么都挪不开。吞咽了好几下口水。
“庆祝你身体恢复的点心,请吃掉吧。”扎着低发的女人凑近他一点,悄悄说。
不用想也猜得到,这块糕点并不便宜。这样的糕点,居然舍得给他一个乞丐吃。
果然很蠢。
但狯岳才不管这些。
给了他就是他的!
是这个女人自己非要犯蠢把这种好东西让给他吃!
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狯岳就抓起那块糕点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去,生怕被其他孩子发现,也生怕阿代会后悔。
他几乎三五下就把那样一块手心大小的糕点全塞嘴里了,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咀嚼也没多咀嚼几下,毕竟曾经有过被其他孩子从嘴里抢走食物的经历,所以很快便匆忙忙咽下。
结果被噎住了。
食物有一半都卡在喉咙里,难受到不行。
他一会儿掐住脖颈,想要把嗓子眼里的食物挤下去,一会儿又一点不怕痛似的用力锤自己胸口。
阿代慌忙将一旁的水递去,“请喝吧?”
“……”
狯岳一把抢过来,就猛灌。
食物总算咽下去了。
虽然只从包裹的白布里拿出来一小会就被他吃掉了,但狯岳还是能够闻见残留的那块糕点的香味。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香?”
“你也闻到了吗?我还以为是我鼻子出什么问题了。”
“好香啊!”
见多识广的家里开服装店的女孩子叉着腰说,“这应该是芸香记连锁店里的莓糕!我之前很喜欢吃,每天都会让妈妈买给我。”
“……好饿啊。”最后说话的孩子,是个很胖的小男生,他揉着自己圆鼓鼓的肚皮说,“我中午没有吃饱,现在都饿了。好想吃饭。”
“我也饿了……”
“我也是。”
听着那边十多个孩子围在一块闲聊的话,狯岳怔怔地最后舔掉嘴角残留的糕点屑,他这次终于有心思去认真品尝它的味道了。
香滑细腻,根本舍不得咽掉。
蹲在他面前的漂亮女人,朝他竖起手指做出“嘘”的动作,然后轻轻笑起来。
……只有他有。
这个女人只买给了他。
虽然并不难想象。
依这个女人的日常穿着来看,她并不是个有钱人。但她或许之前是个有钱人,因为谈吐举止都很有教养。
偶尔也能探听到一点事。
例如治疗他的药物,都是她亲手在山里采摘的。
每日给他带来的食物,也是她用缝制衣物的钱换来的。
她好像父母双亡了。
目前正被某个好心人收留。
她应该是身上的钱只够买一块那样的糕点,所以才只给他一个人吃。
但是……
她只有一块。
没有选择给其他孩子,也没有选择把一块糕点分成十几个。
而是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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