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蝉鸣恼人,前头大堂里整日供着冰块儿,后院也总算有模有样,浅湖木桥流水,沿路铺满各色花木。
月亮门边,三两株拥簇在一起的月季开得正好,一只大手眼看着就要往那花茎上伸,被来人一声呵斥打断。
“小掌柜,我这不是瞧着这花好看么?”
王镖头收回手,挠了下耳朵。
陆照雪提着一壶米酒,“听舅母说,你要走了,我来给你践行。”
“践行?”王镖头撇撇嘴,望向她手中孤零零一壶酒,“小掌柜忒小气,拿这么一坛酒就把我打发了?”
陆照雪越过他,径直走进月亮门,“王镖头若是不想要这坛酒,那旁的也不要了?”
王镖头一听,随她走进一处湖上小亭,“小掌柜是何意?”
陆照雪笑而不语,先倒了两碗酒,将其中一碗推到他面前,“王镖头这次回蒙洲有什么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王镖头一口闷了碗里的酒,不用陆照雪动手,给自己倒了一碗酒,“琢磨些小生意呗!”
“镖局不做了?”
王镖头皱着眉,“镖局?早就关门喽!这次走完商回去,愿意跟着我干的就继续跟我干,干不下去的,各自回家去!”
陆照雪看他喝下一碗又一碗的闷酒,心中应是何等的郁闷。
“王镖头在蒙洲那头可有住处?”
他摇摇头,“哪有什么住处?镖局原是我租的地界儿,出来之前也不再续了。”
“王镖头是边城人吧?”
“不如留在边城?”
“边城……”王镖头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里划过一丝落寞,“边城又有哪里容得下我?”
“王镖头不如跟着我干?”
“跟你?”他扯了扯嘴角,“在你店里当个小二?还是当个看门的?当厨子我更不会了。”
陆照雪笑笑,“我的意思是,我雇你和你的这些商队走商,怎么样?”
“以后吃住都在店里,如何?”
王镖头眯着眼,“走商?我自己也能走。”
“真的?”陆照雪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他面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卖瓷器也没赚多少钱吧?这么钱给你那些弟兄们分一分,你还剩多少?”
“我看只有你一个人骑马,其他人都赶驴车,那些驴子也不是你的吧?”
“我出钱,你出力,多划算的买卖,王镖头真的不考虑考虑?”
王镖头人到中年仍是好强,被陆照雪这么一说,脸上有些挂不住。
陆照雪拿起酒壶,又给他倒了杯酒,“您跟我母亲和舅舅都是故交,按理说,我应该叫您一声王叔。”
“王叔,我敬你一杯。”
“您就留在家乡吧。”
王镖头抚着碗沿,沉默许久,最后还是端起碗同她碰了一下。
这是答应她了。
一坛酒就这样一滴不剩,陆照雪起身,走出几步出了小亭,又回身同他道:“王叔!往事不可追!”
陆照雪走后,王镖头提着酒壶,慢悠悠回了自己住的屋子。
“往事……不可追……”
——
正是晚饭时分,榆树巷里炊烟袅袅,一只胖乎乎的狸奴从江家的屋顶轻巧走过。
陆照雪心痒痒,很想捉来自己养,但这只猫时常在榆树巷里窜,应当已经有主了。
灶房里传出笋干炒腊肉的香味,今晚榆树巷江家十分热闹,只因周珠今早得了这边城不常见的腊肉和香肠,还因为陆照雪那间屋子在今天正式修好了,一应家具床褥都是周珠提前置办好的,只等陆照雪住进去。
重新修缮过的屋子更宽敞,从里到外都是新的,衣柜里有周珠给她买的衣裳,梳妆台上的妆奁里,几样首饰都是周珠给她新买的。
她坐在周珠和江正为她置办的新床上,对住在段府的日子生出一丝不舍来。
这点儿不舍说不清是什么。
陆照雪只是恍然想,以后每天早上,再也没有一个人牵着马等在门口,陪她走过一段去酒肆的路了。
小院的榆树下,王镖头和江正大笑着聊天,崔光抱着儿子在院子里看排成队的小鸡小鸭,松竹带着妹妹在灶房给周珠巧芝和钱婆子她们帮忙。
黄昏渐近,榆树巷迎来一整天最热闹的时候。
饭桌上,周珠给陆照雪夹了一筷子凉拌三丝,“照雪今晚就能住家里了吧?”
陆照雪端着碗,“我还没向筠姐姐和段将军道别,还有些东西落在段府,我待会儿还要再去一趟。”
“待会儿天就黑了,可要舅母陪你去?”
“不用了舅母,我骑马去,很快就回来。”
修好屋子本就在这几天,陆照雪下午才从小杨工头口中得知今日便修好了,时间仓促,贸然离去实在不合礼数。
但没等她到段府,刚牵着马走出榆树巷,就被一只大手拉进一旁屋檐的黑暗中。
“谁!”
“是我!”
陆照雪气得转身踢了他一脚,“段川流!你吓死我了!”
段川流却没同往常那样跟她说笑,反而又谨慎的攥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屋檐下拉了一把。
“抱歉。”他压低了声音道歉。
“你鬼鬼祟祟跑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今夜月光有些暗,陆照雪只能依稀看清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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