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微忆起了七年试炼结束前夕,伙伴们相继惨死眼前的惊惧面庞。
原来那场早已被时间尘封,几乎都快淡忘的试炼中不只有她一人,还有另外十二位灵童的相伴。
被山神选中成为灵童后不久,他们被一起送到禁地接受神灵的传承。
那时,他们谁也没想到,这场试炼竟会这般艰难、恐怖,一度成为七年里日日萦绕心头,挥之不散的噩梦。
除她之外,其余十一位灵童皆发生了不同情形的异变。
这场异变令他们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可怕生物,甚至不少人心性大变,成为嗜血残忍的屠戮手,毫不留情翻脸厮杀起昔日朝夕相处的同伴。
而有关他们的记忆,在悄无声息中被人抹去。
迦南宗所奉的山神,是邪祟!
“祭山神一事不容闪失,如今交由圣女操办,望你尽心尽力,勿忘神恩。”
十日前,白摩神塔将筹备祭山神大典。
依照惯例,此等要事本该由大祭司全权主持,然他不巧云游在外,无法立即赶回。众长老经过一番商议,决意将祭祀事宜将交由圣女办理。
月长老将祭祀事宜所用簿册文件交予白清微时,仍不忘悉心叮嘱。
白清微清眸含笑,以双手托之,很是郑重,诚恳对众人言道:“请诸位长老放心,山神对我有恩,清微没齿难忘。”
在白摩神塔的三年,她虽行动受限,少得自由,但却感念神恩,无一日心怀过怨咨。
若不是有幸被宗门选中,恐怕早在十年前,她已饿死于那场凄风疾雨。
迦南宗对于祭礼一事十分重视,每次举办无论祭品大小,桩桩件件皆不许重叠有缺,若犯,即是对神灵不敬,必处严惩。
回房不久,她便持起纸笔,翻校起往日祭品规仪,一条一条精心誊写起来。
纵然白清微十分精心的核对每一处环节,可偏偏阴差阳错,直到最后,她才发现自己不慎缺记了道名为香寻的果类贡品。
此事虽不算大,但白清微相信山神有灵,决意亲自到玄衲神殿补记。
其时云烟清淡,斜日高悬。巍峨庞大的白玉神殿映在明光下,无比的肃穆庄重,就如与光同明。
迦南宗神殿占地极大,其内宫室数目众多,足有上千,华丽程度堪比一座小型仙都。白清微走在其中寻找长老阁方位,不过几百米,便已有些晕乎。
独自前来,难辨去路。正当她准备寻一神殿弟子询问,却蓦然从旁侧一处屋室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白清微脸色微变,悄步倚近门沿,眸中闪过抹惊异之色,又迅速散去。
她不再前往长老阁,就此折返。
“白清微体内的蛊卵已经种下,三年来未有异常,再过十年便可成长完备,我答应你的事已办到,现在,请您兑现你的诺言。”
……
白清微抽回触及灵草的手,思绪从纷乱中回过神来。
自那日听到体内被种蛊卵,她便一直想调查此事,但神塔内人目众多,一直无法展开行动。不想祭神大典的开始,反让她从七日斋戒期中寻到机会。
逃跑途中,一支珠钗不慎摔断,落出张同自己字迹极似的纸条。上面写着禁崖两字,字迹急乱,像是在情急之下所写。
抱着试一试的想法,白清微调转方向,从禁崖,即是天离城附近的栖亡山开始。不想后来阴差阳错,白虎体毒发作反令她恢复所有记忆。
原来七年试炼开启后,她与其他十二位灵童被安排进入栖亡山深处。
在这里,每月都有药使前来,逼他们服下带有剧毒的灵药,七年间,许多候选圣子的灵童经受不住病痛折磨纷纷离世,而她也本该失心而亡。
如不出意外,那个蛊卵就在她心口处和她心脏牢牢纠缠,无法分离,这才让迦南宗人又将它重新缝回她体内。
白清微在短短十年内修为快速提升至升海境前期,除了自身的勤奋外,还有此物的作用。而再过十年,体内蛊卵将会成熟,若她仍待在神塔,必会被剖心取蛊,难以存活。
如今唯一的生路只有离开,去外域寻找剥离此蛊之法,方可保全性命。然她身上有着禁制,去到结界后,迦南宗势必会发现她的踪迹。
若能从他们口中套出真相,公之于众,也不枉冒险一遭,只是若她去了,白虎该如何脱身?
这一切的悲剧,皆源于他们!
白清微攥紧双手,深深看了眼昔日同袍,眸光悲恸。
故人埋骨化泥,往事作烟云,可堪忆,孰为己愁?
少女持起短刀,一笔一划在木头上一一刻下他们的名字。赤红色的土中,十二块木牌立得笔直,似在向少女送别。
……
下山之际,一条藤绳骤然垂下,极速卷走她手边灵草。
那东西速度极快,几乎只留下一道残影。
白清微追寻上去,发现这藤蔓最终停在一处一人高的山洞口。
走进这座天然穴室,只见狭窄的石壁内正放着一堆熊熊燃烧的柴火,其旁坐着个身形单薄,仿若骷髅般瘦削的男子。
此人全身皆被宽大的袍布遮掩,衣衫破烂得不成样子,他的脊背微佝,行动迟缓,看上去应是一位老者。
他对她并不理会,只专注盯着火堆上沸腾的破锅炉,不时划动一根细长的木枝条搅拌,似在烧煮什么。
白清微正要出声询问,不料下一瞬,便瞧见那株被抢走的天凌草出现在他手中,即将被他扔进锅去。
“前辈且慢。”
那古怪的男子微微侧身,面容被布衣遮盖,看不出神色。
见他停下,白清微稍稍松了口气,紧接着道:“前辈不知,此物对我十分重要,我愿出两百块颗下品灵石与您交换。”
两百颗下品灵石在仙市上可以买到上百株这样的灵草,但如今为救银星,她不得不如此。
老者诧异地瞟了她一眼,纳罕道:“两百颗下品灵石的价格远超此物,你当真舍得?”
他的声音古怪至极,十分难听,像是车轮滚过石子般混混沌沌,又像镰刀划开坚硬的枯草般尖锐刺耳。
“不瞒前辈,我的灵兽病了,这株灵草是唯一能保下它性命之物,恳请前辈成全。”
这人默然一会,捡起落在脚边的天凌草,道:“我可以把它给你,不过不需要什么灵石,只有一个条件,你必须答应。”
“送我离开这里。”
*
银星的情况有了好转。
给奄奄一息的白虎喂下解毒丹后,白清微才彻底安下心来,转头看向那坐在石壁旁,迟迟不肯露面的古怪人。
“明日我会带你离开,今晚便在此处歇息。”
怪人微微颔首,仰头阖目歇息起来。虽然他话极少,却很是配合。
第二日,白清微和怪人徒步来到禁地。
栖亡山的大地赤红如血,这里人迹罕至,极少有人走动,因此杂草丛生,几乎要盖过腰际。
在朝前走,便来到了杂乱的中心,其上摆放着一座庞大古老的祭坛,它被放置在巨石台上,格外引人注目。
白清微惊讶地走上前去,发现那祭坛的位置有了变动。
原本正对南方的祭坛发生了歪斜,而其下土壤寸草不生,似乎被人松动过。
正当她要上前探查时,身后的怪人突然叫住她。
“小丫头,别让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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