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后，两人坐车回酒店。
分开住的，定了两间房。以为终于可以结束今天的纷乱，但仲姿没想到自己在洗完澡、擦头发时听到了敲门声。
外面有人？低头去看手机上的时间，晚上十点。
“是谁在敲门。”
走过去，仲姿没瞧见门上有猫眼，站在原地。
外面却又紧接着传来一个女声：
“你好，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很轻很柔和，让人心生好感。
可惜面对的是仲姿，由于之前和谢弃在餐馆里的那段对话，她现在心情失落，心如磬石，不打算应答。
“小姐，我没有恶意，是有事想请你帮忙。”
外面的人又发力。
帮什么忙，仲姿低头去看自己的左臂，上面没出现人名。移目至面前白色的门上——陌生的城市，外面的人如果真需要帮忙，为什么会偏偏找上她。
甚至知道她住哪儿。
无意识地握住了左臂，耳边依旧传来女人的声音，对方定在原地，仿佛也成了一块磬石。
仲姿说，“你是谁？”
“我叫小青！想请你将我送往一个地方去。”
“你不找警察帮忙吗？”
“他们帮不了我，只有你可以。”
“为什么，你是特地跟踪我来到这里的？”
“小姐，我和一个叫风仙的人住在一起。我想请你把我送到他家。”小青答非所问，报出一个具体的住址。
仲姿于是感到有些恼火。对陌生人的事不感兴趣，这会儿被迫知道一个人的住址，就像是被强行捆绑上一段和他人的因果。
“你最好现在就离开，不然我会打电话叫酒店的人过来。”
“我是认真的，小姐，凤仙你之前见过的，一个三十岁出头、身高一米七八的男人。他在路上和你说过话！”
凤仙，是路上那个找蛇的男人？
“你和他什么关系？”仲姿说。
“我曾经和他住在一起，但后来我逃出来了。现在我想回去，凤仙身边有样东西，让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你能帮我吗？”小青语气恳切。
什么意思，仲姿微微皱眉，再次看向手臂，确定没有出现一个人名。
一狠心，说，“我和你说的凤仙只有一面之缘。你既然记得住址，就去请警察帮忙。我真的要打电话给前台了。”
“不，小姐，请你帮帮忙，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仲姿转身走向房间。
同时间也留意着门外动静。
半分钟后返回，悄然站在门边。
小青？嘴巴动动，想叫那人的名字，却没再听到什么声响。
离开了？仲姿瞟向房门中间，不乐意它没安装猫眼。
缓缓伸手，握住门把手。冰冰凉的触感，仲姿想自己会不会有点无情，也有点莫名其妙——小青没动静了，自己却动了想出去见她一面的心思。
挣扎着，听到外面走廊上传来突兀一声叫：
“啊，怎么这里有条蛇？！”
是个中年女人的声。
仲姿立刻把门打开！
探身出去，瞧见有个清洁工站在七八米外，手里拿着一条蛇。
蛇？！
“小姐，刚刚是你打的电话吗？还好你通知了我们，我都不知道酒店会有蛇。”清洁工侧身而来。
仲姿抓着门把手的手收紧，凝望向她手里的蛇。
“是......水蛇？”
“嗯。你放心，我把这条蛇拿出去后也会逐一检查角落，不会再让这种情况出现。”
清洁工往别处走去。
仲姿望着她的背影，眼神挣扎，不知道要不要叫对方留步，把手里那条蛇留给她。
但又怕蛇，同时也觉得自己先前被咬的伤口在发作。
忍着疼痛往前追了几步。
“阿姨，你刚才来的时候有见到什么人吗？还有没有人在这里？”
“没有，怎么了？”
“没事......谢谢。”
仲姿退回房间。
神色变幻，心想拨通前台电话，他们派人过来，前后花不到三分钟。
难道刚才真是一条蛇在和自己对话？想象它细长的身体，昂头在地面上看着如山般巨大的门，周围空无一人。
有录像吗？想去看监控。
但没有查看的理由......
仲姿想了一会儿，再次拉开门，敲开谢弃的房间。
在隔天晚上和他来到一个小区。
*
小青报出的地址，所谓凤仙住的地方。
夜风吹来，好似月亮在为今夜私闯民宅而煽风点火，二人额头上贴着的黄纸被吹开。
——是仲姿做的符箓，说是能让人和监控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人间。
【是这间屋子吗？】谢弃站在一扇门前，对她做口型。
仲姿点头：【但有一个问题——】
现在他们被挡在门口，要怎么进去？
谢弃想到某人之前闯进他家里的情形——通过一根铁丝撬门进去。
要如法炮制吗？
有些无奈地用眼神问。
仲姿迟疑，把门撬开的话，可能还是会发出声音，引来屋主注意。
谢弃：【如果他走出来的话，我们就把他打晕。反正他看不见我们的，对吧？】
仲姿有些惊异地点头。
觉得他好像步了自己的后尘，很想高看他一眼，打住，拿出随身携带的铁丝。
谢弃为她放风，听到响声，瞧见她把门打开，从这一刻开始紧张。
缓步走进去。
立刻被一股浓郁的腥味击倒。
怎么这么臭？谢弃刹住脚步，旁边的仲姿已经捂住鼻子。
两人站在玄关处，左边一面墙挡住客厅的光景，但能看到橘黄色的灯光，听到细碎声音。
“嘶嘶，”不像是人发出来的，仿佛某种动物。
也没有人的说话声。现在晚上十点半，凤仙已经歇息了吗？还是出门，现在屋里没有人？
谢弃想着心思，往屋里走——
却突然感受到脚踝上一阵冰凉，什么滑潺潺的东西游过。
惊栗，他猛地抬手，误打误撞地按下旁边墙上一个开关。
顿时玄关里灯光大明。
瞳孔缩起，望见右脚上缠了一条蛇。同时间仲姿也走进客厅，凤仙的客厅暴露眼前，满地蛇。
七扭八歪，以让人毛骨悚然的姿态在地上蠕动。
凉风不怀好意地从身后没有被关紧的门那儿吹来。
屋子里仅有两件家具，上面铺了很多张毛毯，一大堆蛇安然躺在上面。粉白墙下也放了七八个透明的玻璃缸，里面有几十条品种不一的蛇。
清丽可人的翠青蛇，艳丽的金环蛇、银环蛇，朴素又神秘的五步蛇。
缓缓在眼前蠕动。
谢弃从未见过这一场景，停驻在玄关。
仲姿回到他身边，“凤仙可能不在家，地上有一双男士拖鞋。”
示意他看向两人身边的鞋柜。
“他可能不止一对拖鞋？”谢弃家里就是这样，所以对此保有怀疑态度，正化身作顽石，等一条蛇完成它一段西天取经的旅程——从脚踝上离开。
“我很想帮你，”仲姿说，“但我真的怕蛇。”
“......我知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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