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离开东平王的车队,拐了个弯儿,悄悄驶向南面山坡。
南玫知道元湛接下来要做什么,心里也清楚她必须安抚这个人,可一看到这片碧森森的茂林,双腿就止不住发抖。
选这个地方,他存心还是无意?
元湛浅浅笑着望向她,眼中有种咄咄逼人的威压,容不得她半点的质疑和抗拒。
她只得硬着头皮跟在他身后。
李璋解开缰绳,放马儿吃草去,顺手撸了把马毛,把耳朵堵了个严实。
成片成片的树林,层层叠叠,严严实实,偶有稀疏处透出几束光柱,愈显得林深径幽。
南玫踩棉花般走着,每一处暗影里,好像都藏着人,随时跳出来把她掳走。
恍恍惚惚的,又听见那几个宵小在耳边□□。
“等等我。”她忍不住喊前面的元湛。
他头也不回,兀自大踏步向前行进。
一阵风来,树叶哗哗乱响,活像一群人在暗中怪笑,南玫全身的汗毛立刻跟着这阵风竖起来。
桀桀桀,不知什么东西从头顶掠过,南玫吓得头皮发麻,什么也顾不得了,快跑几步揪住元湛的袖子。
越走越深,山路曲折,前不见路,后也不见路,一丝儿阳光不见,唯有恐慌和暗影在逼近。
不知不觉中,拉衣袖已换成拉他的手,温热从掌心传来,惊恐的心渐渐安宁。
前面隐约传来汩汩的流水,忽眼前一亮,万道金色阳光喧腾而至。
南玫腿一软,心有余悸地回头看看那片黑暗丛林,向元湛又靠近了些。
她尚未察觉,自己已全然依赖他了。
元湛却猛地甩开她的手。
突如其来的冷漠,让南玫一阵惶惑。因而当他大马金刀地坐在水边岩石上,冷冷吐出一个“脱”字的时候,她迟疑了下,还是乖顺地照做了。
偏西的太阳悬在半山,自茂林间隙,不动声色注视着泉边的二人。
衣衫堆在脚下,她局促不安站在他面前,笑不出,哭不得。
他一把拽过她反坐膝上,没有任何前奏地侵袭。
她很难受,却不能拒绝,只好来回扭动身子减轻痛楚。
泉水清澈如镜,照出抖颤喘吁的她。
他自后环抱,双臂犹如五花大绑的绳子,越挣扎,越收紧,几近令人窒息。
挣不开,逃不掉,任凭他毫无章法乱亲乱咬,就像野狗在啃噬骨头,鹰隼在撕咬猎物。
尽管知道他不会真的伤害自己,出于本能,南玫还是开始畏惧他了。
平日里他对她太温柔,以至于她常常忘记身后这位是谁。
顽固的身子逐渐湿软,竟不自觉地趋迎,不知是习惯了,还是润透了,痛楚渐退。
脸被扳过去,他的唇压下来,她的唇迎上去。
上下一处纠缠着,如痴如醉,似狂似癫。
她听到花开的声音,嗅到不知名的花香,水面映出一朵盛开的花,红艳欲滴。
都喘息得厉害,他依旧抱着她不放,她也缠住他不放,就像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你不能这样。”他突然说,声音意外的委屈。
“什么?”还没从眩晕中清醒,迷迷糊糊不明白他的意思。
“身体里装着我,心里却装着他。”
“不、不会了……”
“我不明白,萧墨染欺骗你,耍弄你,把你玩腻了再一扔,你非但不恨他,还当着我的面想他!你后悔了是不是,想回到他身边是不是,南玫,你对得起我吗?”
南玫窘得无地自容,活像偷了东西被当场抓住的贼。
“我错了。”她小声抽泣起来,“我恨他,的确下定决心与他一刀两断,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他一出现,我就慌了神。”
他叹了声,“我能理解,你真心爱过他,不然早在船上的时候,你就跟了我了。”
又把她按到地上,“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当你在白鹤镇苦苦等他的时候,他正在和别的女人做。”
南玫的脊梁重重一抖,水面上,是她支离破碎的脸。
“离得那样近,他怎会察觉不到我身边的女子是你?真在乎你,一个背影就能认出你。”
他说着,屈膝跪在身后。
“如果是我,看到心爱的女人依偎在别的男人身边,我会不顾一切撕碎那个男人,把你抢回来!”
巨大的冲力撞来,南玫叫了声,要不是他拉着,只怕要掉进水里。
如汹涌大河,怒涛冲天,就像要从那里一直冲进她的心里,冲开她的天灵盖,从里到外完全占据她,不给别的男人留一丝空隙。
奇怪,奇怪,看他愤恨,看他委屈,看他的喜怒因她而起,她心里竟有些诡异的爽快。
明明被粗暴的对待,却产生异样的兴奋。
她不明白怎么回事,也没精力想。
太阳就要下山了,周遭昏暗死寂,冷然的雾气浸过来,一切宛如虚浮的幻境,只有身边的男人,暖气融融,切切实实。
南玫缩在他怀里,天地无边无际,惟此间容身。
“我不会再想他了。”
“谁?”刻意地问。
“萧墨染。”麻木了?她竟毫无涩滞地说出萧郎的名字。
这在之前简直不可想象。
其实早该认清现实的,萧郎如果在意她,在萧家门前就会与她相认,漠视,就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
但凡萧郎对她上点心,都会派人来找她,可他没有。
落到宵小手中,她绝望得想死,那个时候出现的不是萧郎,是元湛。
是她总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困住了自己。
她口气异常坚决,“我不会再想着萧墨染了。”
元湛重重呼出口气,脸上又是南玫熟悉的笑意了。
-
马车幽幽摇摇,南玫昏昏沉沉,一直在睡。
“醒醒。”元湛轻轻推她。
南玫茫然睁眼,车窗外,晚霞缀满西天,已是黄昏,她有点发懵,“怎么还是傍晚,我睡就睡了一小会儿?”
元湛大笑,“你睡了一天一夜,起来梳洗更衣,就要到你娘家了。”
南玫大吃一惊,困意全无,“来这里干嘛?”
“不是你说,要和娘家人说一声?”
她是说过这话,可没想元湛也跟着一起来!
自己的娘家有点拿不出手。
父亲早逝,母亲靠摆摊卖菜把她和哥哥拉扯大,还攒钱给哥哥娶了媳妇。
母亲无疑是相当能干的人,却也强势泼辣得很,能为一枚铜钱和人吵上半个时辰,回家稍有不顺心就对她和哥哥破口大骂。
萧郎曾与她感慨,那般粗鲁无礼的母亲,却养出她这么乖巧听话的女儿,真是不可思议。
她不喜欢萧郎说母亲的不是,却不知道如何反驳,毕竟这是事实,只好讪讪地笑。
还有嫂子,萧郎非常反感她和嫂子亲近。
嫂子斤斤计较,只吃不吐,从头到脚都透着小家薄相,说实话,有时候是挺让人烦的。
都是因为穷。
上有老,下有小,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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