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三坳村的张老汉,七十多岁了,背佝偻得像一张弓。
烈日下,老汉跪在自家那片裂开大口子的玉米地里,用一把豁了口的破瓢,从一个浑浊的水坑里舀着混着泥浆的水,一瓢一瓢,小心翼翼地浇在玉米蔫黄的根茎旁。
汗水混着泥浆,在他布满沟壑、如同干涸河床般的脸上流淌。
看到江昭阳一行人来查看旱情,老汉浑浊的老泪“唰地就下来了,他紧紧抓着江昭阳的手,那只手粗糙得像砂纸,只有一把骨头。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政府干部……救救……救救地吧……没水……苗……苗都要死了……俺们……俺们吃啥啊……
老汉干裂起皮的嘴唇颤抖着,那绝望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刻在江昭阳心里。
那是失去最后希望的眼神。
最终,靠着各方努力,加上后期几场及时雨,总算保住了部分收成。
但那种刻骨铭心的危机感和对土地、对农民的深深责任感,已经融入了江昭阳的血液。
而今天,这林瑞富,竟敢人为地制造一场不亚于天灾的绝收危机!
为了那点见不得光的利益,要生生断送数万农民一年的希望!
这比天灾更可恨!更不可饶恕!
“按照合同!保质!保量!今天!现在!立刻!
林瑞富的脸瞬间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如同猪肝。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地再次看向柳璜。
柳璜此刻也坐直了身体,脸上那种故作轻松的神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眉头紧锁的阴鸷。
他显然也没料到江昭阳的态度如此强硬,如此不留余地!
这和他预想的剧本完全不同!
江昭阳这近乎是要求无条件投降!
柳璜猛地吸了一口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极其锐利和冰冷,对着林瑞富,极其轻微但无比坚决地摇了摇头——不能退!
一步都不能退!
现在退了,计划全盘皆输!
张超森的脸面往哪搁?
以后还怎么掌控局面?
林瑞富的心沉到了谷底。
绝望和恐惧像毒蛇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他已经彻底绑在了张超森这条船上!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如果现在屈服于江昭阳,不仅那五百万违约金损失惨重,更重要的是,得罪了张超森,后果不堪设想!
张超森有的是办法在别的领域把他捏死!
巨大的恐惧反而催生出一股扭曲的疯狂。
林瑞富的眼睛瞬间充满了血丝,被逼到悬崖边的绝望感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对着话筒,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嘶叫起来,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劈了叉,带着歇斯底里的味道:
“不可能!!!
三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什么狗屁原合同!作废了!作废了!你听不懂吗?
“原材料价格涨疯了!老天爷不长眼!
“这…这就是市场行为!是不可抗力!
“去他妈的合同法!合同上没说原材料能涨上天!
“告!你去告啊!法院判我输,我也赔!
“但想按原价供货?门儿都没有!!
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的稻草,把“不可抗力这个术语反复强调:
“百分之五!就那百分之五!
“爱要不要!不要拉倒!我林瑞富在商言商!
“我是个生意人!不赚钱!让我赔本!让我喝西北风?没门!
“老子不伺候了!你们琉璃镇!爱他妈找谁买找谁买去!!
吼完最后一句,林瑞富剧烈地喘着粗气,胸口像破风箱一样起伏。
他不敢去看柳璜的脸色,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握着电话的手抖得厉害。
电话这头,江昭阳静静地听着林瑞富那番歇斯底里、逻辑混乱却又嚣张至极的咆哮。
那张刚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震惊、所有的不解,在对方彻底撕破脸皮叫嚣“不可能、“爱要不要的那一刻,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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